她的眼睛眨了两下。
"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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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就是——用脚——踩一下。夹一下。"他的语气和上次一样:平淡,像在说天气。"听说——比手有用。力度不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两只脚并着踩在木地板上——丝袜裹着的。
脚趾在袜尖里缩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说不行。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的一半——上次她说"用嘴——不行"的时候是脱口而出的。
这次她没有脱口。
推送三。在她沉默的第四秒进入。
推送三的内容不是逻辑链,不是身体感受。
是一个记忆碎片——来自她自己的记忆库。
他在观照里从她的海马体表层捞出一个画面:她小时候给他洗脚。
四五岁的他坐在塑料盆里,她蹲在他面前,用拇指搓他的脚趾缝。
那些脚趾像五颗白胖的蚕豆。
她搓的时候他咯咯笑。
她把那些脚趾一根一根掰开,检查有没有泥。
这个记忆被推送到了她的意识表面——但不是以"回忆"的形式出现的。
是以"脚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部位"这层认知底色的形式。
脚和嘴不一样。
脚和手不一样。
脚是日常的。
脚是她从他出生起就帮他洗过、擦过、剪过指甲的。
脚不越线。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松开了交叉。两只手分别放在了大腿两侧。然后她说:
"这个——不算——那种对吧。"
"不算。"
"就是踩一下。"
"嗯。"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往里收了不到一毫米。
不是在笑。
是在把刚才那个画面——小时候给他洗脚的画面——和眼前这个画面之间的距离缩短。
她需要它们很近。
近到"帮儿子弄一下脚"和"帮儿子洗脚"在概念层面几乎重叠。
推送三替她完成了这个工作。
"那你——"她站起来了。丝袜在地板上踩出一声极轻的黏。"你先——准备一下。我去洗个手。"
她走进卫生间。水龙头开了。水声持续了大约四十秒。然后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