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伟在餐桌前翻开笔记本。
上一页的记录——苏晚晴自主高潮触发条件、三条信号并联累计速度、切换频道的零点一秒延迟——翻过去。
新一页最上方一行字:
返校。窗口期——赵敏(教室)。苏晚晴(晚自习后)。注意:切换延迟。
他把笔放下。喝了一口牛奶。奶皮在舌尖化开。窗外对面楼那盏封城期间每天晚上八点亮到十一点的窗口——今天没亮。还没到晚上。
周日。返校。
校门口排着队。
穿红马甲的保安用体温枪对着每个人的额头瞄。
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碾出一片闷隆隆的轰响。
小伟拖着箱子走过校门。
铁栅栏上还挂着封城前的那条横幅——"全力以赴冲刺高考"——风吹雨淋了一个月,红色褪成了粉白。
从校门口到宿舍楼的这条路他走了三年。
每一步都和一个月前一样——篮球场边上的垃圾桶还在同一个位置,食堂门口的黑板上还写着封城前最后一天的今日菜单。
红烧肉。
已经馊了。
没人擦。
宿舍在三楼。他推开门。
胖子的床在进门左手第一张。
他在。
正对着手机屏幕。
不是刷视频——是在备忘录里打字。
小伟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把屏幕往自己方向侧了一下。
角度不大,不到十度,但小伟看到了。
然后胖子把手机锁屏。
抬头。
"哥。"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的重量和封城前不一样了。
封城前胖子叫他"哥"是因为他是舍长,是因为他会帮忙带饭,是因为他打游戏比他厉害——那个"哥"是从上往下掉的,轻的,随口一扔。
现在这个"哥"是从喉咙最深处被什么东西顶出来的。
短。
收得快。
尾音被他自己咬掉了——不是因为不尊重,是因为"哥"后面的东西他还不知道能不能当着大炮和眼镜的面说。
他的目光也不同了。
封城前胖子看人的眼神是散的——看一眼手机看一眼人,瞳孔不对焦,注意力永远在下一个荤段子上。
现在他看小伟的这眼——瞳孔是定住的。
黑眼球正中央那一点在宿舍日光灯的冷白光下没有晃。
虹膜圈着一层极薄的、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热切。
不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