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秒。
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是在听周围有没有人。
操场上还散着三三两两往宿舍走的学生。
前三排男生在聊今晚食堂的夜宵有没有煎饼。
后两排女生在说英语老师今天的口红色号换了。
没人注意他们。
"大炮刚才给我发微信了。"他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消息记录:
"那个帖子看完了。"
胖子回了:"怎么样。"
大炮隔了四分钟回:"再看一遍。"
又隔了二十分钟——大概七点半。"截图了。"
胖子没回。大炮也没再发。
"他说截图了。"胖子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对着砂地。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就说截图了。然后大概一个钟头之前——八点多——发了一条。那里面说的那种感觉——是不是。没说完。就三个点。我觉得他想问——是不是真的有人试过。"
小伟看了那三行对话。"他没给你发链接。他是自己要的。"
"嗯。我提了帖子之后他就一直盯着我。一开始我以为他想嘲讽我——他平时什么都嘲讽。但昨天他问的时候没笑。他没说你又看些什么鬼东西。他问链接的时候语气和问我借充电器一样。"
"截图了说明在看第三遍了。"
"你怎么知道?"
"第一遍当假的看——不会截图。第二遍没划走——在看细节,可能会截图。第三遍——"他把步子放慢了。
宿舍楼门口的光漏出来一截。
"——第三遍是脑子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胖子停了一步。
砂地在脚底下转出一个小坑。
他想起大炮以前说过的一件事——去年秋天。
那时候大炮还在住家里,他爸还没跟谢沁结婚。
那天他去他爸家拿冬衣,开门的是谢沁。
不是打招呼——是开门。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件秋衣刚从阳台收进来,手臂往上抬的时候腰露出来了一截——家居服下摆在抬臂时往上跑了大概两寸。
她没注意到。
大炮注意到了。
大炮那天晚上在卫生间用那两件洗干净的秋衣裹着自己打了两次手枪。
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大炮的语气和今天问链接的语气一模一样——没有笑,没有脏话,没有夸张的修辞。
只是陈述,像一个在汇报实验数据的人。
大炮和别人嘴里说的那些荤段子没有一个是真的。
他说的那些最脏的话底下没有真正的欲望——他真正的欲望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像"观察"的东西。
他会在没人看的时候看。
小伟把他宿舍楼的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他说截图了。明天或后天他会找你的。他问你的时候——你别多说什么。让他自己来问。"
胖子嗯了一声。然后推门进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