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还没掉出来。
泪还在眼眶最外侧——被她自己推到下眼睑边沿上然后被睫毛兜住了。
"——看什么。"
声音和平时一样。
低,慢。
居高临下的。
但那三个字是抖的。
不是喉音抖。
是那个"看"字在被声带发出来的时候,腹腔底刚好有另一圈螺旋碾过穴口——"看"的元音在口腔里被盆底肌的连带收缩挤碎了后半截。
碎成了"看——嗯"——她把"嗯"吞回去了。
吞得太快。
喉结往下滚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去。
"看电视去。别在门口站着。"
"好。"
他走回客厅。坐下。泡面完全糊了。他在把面搅烂的同时给手机开屏——备忘录。打字:
"第七天晚上7:03。厨房。发作。碗碎了。她关水。她骂了我一句看什么但看字被碾碎了。她在哭——眼泪在外面兜着还没掉。我没进去。她让我走。我走了。"
锁屏。
把面倒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刚才扔进去的纸团上面是他凌晨换下来的那条内裤——裆部有他自己梦遗留下的精液。
和他的饭盒混在一起。
泡面汤把纸团泡软了。
垃圾桶里的气味——泡面味、精液味、他妈昨天倒在垃圾桶底部的那坨用纸巾包起来不知道是什么的什么东西——混成一种不好描述的酸。
他把垃圾袋绑好。
扔到门外面。
晚自习结束。九点半。
小伟把母杯从抽屉里拿出来。
杯壁温度在刚才那段时间里降了回去。
腔道的蠕动停了——苏晚晴的信号退回了静息基线。
他把飞机杯放回枕头下。
合上笔记本。
物理。
电磁感应。
法拉第。
他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回宿舍的路上胖子和他在操场边上并排走了一段。
路灯底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成两根细长的斜柱。
胖子先开口的——走在篮球场边的砂地上,鞋底蹭着砂粒。
"哥。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