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周四晚上的城市夜幕里,对面楼上的航空障碍灯在云下面一红一红地闪,和他之前每一次写笔记本时的红色是同一种红。
客厅里电视解说还在嗡嗡地报比分。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她也是。
空气里,苹果洗发水的香味还在。
红茶凉了。
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着。
等着,七条推送在等这一刻。
从最初的"在家穿好看点又没什么",到现在的,"母亲不需要为儿子的反应感到羞耻",每一层都是一小步,每一层的箭头都指向这个周四晚上。
沙发。
他在自己右端。
她在他旁边。
她的大腿外侧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被他掌缘碰过的那一小片睡裙棉布还有一点点温热。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重新放在他手上,放在他手背上。
手指从他蜷着的手指缝隙间穿过去。
轻轻扣住。
像他小时候过马路。
也不是。
不是那种。
是,她的手在往下拉他的手。
往她自己小腹的方向拉。
轻到,他随时可以把手抽回去。
他没有。
指尖碰到了睡裙的前面。
杨仪敏从沙发上站起来。
没有拉他。
只是松开手。
往卧室走。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没有表情。
www。
不是冷。
是她在把这个场景的每一个细节都按进大脑深处,沙发上的两个靠垫,茶几上的半杯红茶,他刚才手的温度,他运动裤上的微凸,他的手指碰到她睡裙前面时她的呼吸,全塞进记忆里。
然后自己往床那边走。
然后珠帘在她身后晃了,咔、咔。
停了。
他没有动。在她回头看的那一瞬他还在沙发上。没有跟她走。不是不想。是,他的拇指被自己右手按在虎口上,压得发白。
观照界面。
她的心跳。
他闭眼就能看到,一百一十。
在卧室。
她自己躺在床上。
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