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角再次变得破碎而全知。
我感觉到了金属的冰冷,感觉到了液压杆的震动,感觉到了电路板上电流的流向。
我不只是覆盖在它表面,我正在渗入它的关节,填满它的缝隙。
就像那晚在浴室里,我渴望填满心雨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爱欲,只有毁灭。
『绞杀。』
意念一动。
那层包裹在傀儡表面的银色液体骤然收紧,硬度瞬间从流体变成了堪比金刚石的固体。
“咔嚓——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整个大厅。
那台足以承受C级力量型觉醒者重拳的合金傀儡,竟然在我的包裹下,像是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慢慢地向内塌陷、扭曲。
火花四溅,油管爆裂,黑色的机油喷洒出来,却被我的银色身体挡在了外面。
五秒钟。
仅仅五秒钟,那台傀儡就变成了一团废铁球。
我缓缓松开束缚,流体在地上汇聚,重新像3D打印一样,从脚到头,构建出人形。
我赤身裸体地站在废铁旁,身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机油。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还在嘲笑R级废物的年轻人,此刻都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从二楼传来。
我抬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玻璃护栏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银色的外骨骼装甲,粗壮得不合比例的机械右臂,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疲惫与厌世的眼睛。
铁臂。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仇恨,是感激,还是某种扭曲的期待?我分不清。
他并没有认出我。
那个在医院里对着残废青年说“节哀”的英雄,此刻眼里只有那团被捏爆的废铁。
现在的我,头发长得遮住了半张脸,瘦得脱了相,眼神比那时候更加阴鸷。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刚觉醒的、有点意思的新人。
“喂,下面那个。”
铁臂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下来,带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随意,“你能附身在活物身上吗?”
我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以。”我撒了谎。我还没试过,但我知道我可以。我的细胞在渴望着另一种生物的温度。
“能提供防御加成吗?”
“硬度可以超过合金。”
“很好。”
铁臂直接翻身越过栏杆,那种几百公斤重的装甲落地,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兵器,而不是一个人。
“我的『铁臂』虽然攻击力强,但为了追求极致的破坏力,舍弃了大部分防御装甲。每次打完架都要修半个月。”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满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我需要一层皮。一层打不烂、还能自动修复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