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悬在半空。
“做我的直属分析员。不需要你冲锋陷阵,只要你在我开大的时候,保住我的小命就行。”
看着那只手。
就是这只手,在那天晚上救了我,却没能救下心雨。
如果我拒绝,我就只能从底层做起,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接触到『深渊低语』的核心。
如果我答应……我就能站在英雄的肩膀上,看清这个世界的黑暗。
我伸出手,那只还带着机油味的手,握住了那冰冷的机械手指。
“成交。”
铁臂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愣的记录员。
“给他登记。等级暂定为R级辅助型。”
“是……是!铁臂先生,那他的代号是?”记录员慌忙问道。
“水银?”我想起那个夜晚自嘲的名字。
“太娘炮了。”铁臂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否决了,“软趴趴的,一点气势都没有。”
他盯着我,又看了看那团废铁,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既是生物,又是防御。能依附于强者,赋予宿主第二次生命。”
他打了个响指,像是给一条刚领养的猎犬命名。
“就叫——『生物盔甲』。”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胸口。那里曾经有一颗温暖的心在跳动,现在只剩下一团冷漠的流体。
生物盔甲。
甚至连“人”这个字都被剥离了。
“好。”我听到自己冷漠地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我是你的……盔甲。”
『只要能复仇,做狗我也认了。』
那一刻,凌默死在了天枢机关的大厅里。活着走出去的,只有一件名为“生物盔甲”的复仇兵器。
天枢机关的总部大楼,“天穹尖塔”。
这根巨大的银色撞针像是要刺破苍穹一般矗立在城市的最中心,周围环绕着数不清的浮空全息屏和防御无人机。
对于普通市民来说,这里是守护人类最后的圣殿;但在我现在的眼里,这不过是一座巨大的、精密运转的绞肉机。
装甲越野车的引擎轰鸣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震得我骨头有些发麻。
“喂,新来的。”
铁臂坐在驾驶位上,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手指的雪茄。
他那身沉重的外骨骼并没有卸下来,只是为了开车方便,手臂部分的液压杆处于折叠状态。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机油混合的味道,那是属于这个男人的特有体味。
“我不管你以前叫凌默还是什么阿猫阿狗。”他吐出一口浓烟,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阴影里的我,“进了我的队,你就是我的『甲』。天枢机关里的规矩很多,特别是那帮坐办公室的官僚,看到他们点头哈腰就行,别给老子惹麻烦。”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昏暗的车灯下,我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固态和液态之间转换。皮肤像是一层银色的水膜,泛着冷冽的光。
“明白了。”我回答道,声音平板无波。
“还有。”铁臂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竟然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忌惮,“等会儿带你去见大老板……就是总部的最高执行官。记住,不管看到什么,把你的招子放亮点,别乱看,也别乱想。”
“大老板?”
“嗯。代号『织梦者』,苏清。”铁臂狠狠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像是在按死一只虫子,“那个女人……是个怪物。真正意义上的怪物。”
车子驶入了地下专属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