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一道黑色的流光——那是缚魂者在撤退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恶意——像是一根漆黑的长矛,无声无息地贯穿了正在下坠的心雨。
“噗嗤。”
那个声音很轻。比警报声轻,比爆炸声轻,甚至比窗外的风声还要轻。
但在我耳中,它比世界上任何一道惊雷都要震耳欲聋。
那根暗影长矛精准地穿透了她的胸口,带出了一蓬妖艳的血花。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个早上还显示着“三条杠”的奇迹,那个我们在浴室里共同许下的锚点,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最残酷的笑话。
心雨重重地摔在我不远处的废墟上。
尘埃落定。
“心……雨……”
我拖着残废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爬过去。每一寸移动都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躺在那里,身下的血泊正在迅速扩大,温热的红色液体浸透了那件白衬衫,也浸透了我的手掌。
太烫了。这血太烫了,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凌……默……”
她还在努力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从嘴里涌出。
她的瞳孔正在涣散,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正如那晚浴室里的镜子一样,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雾气。
“别说话……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来……英雄来了……没事了……”
我语无伦次,试图用手堵住那个骇人的伤口。
但那些黑色的暗影能量正在伤口周围侵蚀,无论我怎么用力,血还是在不停地流,带走她身体里仅存的温度。
她艰难地抬起手,那是她最后的一点力气。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我的脸颊,轻轻地蹭了一下。
那里有泪水。
“宝宝……没事吧……”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在问那个甚至还没成形的细胞。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了。
“没事……都没事……我们都会好好的……”我哭着欺骗她,也欺骗自己。
心雨似乎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我最熟悉的、温柔到骨子里的笑容。
“太……好……了……”
那一抹微笑定格在了她的脸上。
放在我脸颊上的手无力地垂落,“啪嗒”一声砸在血泊里,溅起几滴温热的红。
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周围依旧是嘈杂的警报声,头顶是那位『铁臂』英雄和『缚魂者』激战的轰鸣声。但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我跪在血泊里,怀里抱着逐渐变冷的心雨。
所谓的未来,所谓的锚点,所谓的永恒。
在这该死的末世里,就像是那浴室里的水蒸气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什么都没剩下。
除了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