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焰姐,你太夸张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脸颊微微发烫。
“好啦,不逗你了。”
星焰钻进车里,降下车窗。晚风吹乱了她金色的卷发,她在灯光下对着我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能融化冬雪。
“早点回去休息!别忘了下周的婚礼,你可是伴郎哦!”
“知道了。路上小心。”
我站在路边,微笑着向他们挥手告别。
黑色的轿车启动,尾灯拉出两道红色的流光,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随着引擎声的远去,四周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刚才还萦绕在鼻尖的、属于星焰的温暖奶香,也被冷风吹得干干净净。
“回家吧。”
我呼出一口白气,下意识地转过身。
那种持续了二十多年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接管了身体。
每当我们并在聚会结束后,每当我们走在这条回家的路上,我总是习惯性地稍微弯曲左手的手臂,留出一个空隙。
因为下一秒,心雨就会自然而然地挽上来,把脸贴在我的肩膀上,抱怨着高跟鞋太累,或者吐槽刚才聚会上的趣事。
“心雨,有点冷,你靠紧点……”
我极其自然地抬起左臂,向身侧虚搂过去。
然而。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潮湿、虚无的空气。
没有任何重量挽住我的手臂。没有任何温度贴上我的肩膀。
我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那个还未完全褪去的笑容,就像是被液氮瞬间冷冻了一样,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嘴角。
那原本弯起的弧度,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滑稽,那么的讽刺。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像是个被世界遗弃的标点符号。
“啊……”
我看着自己那只悬在半空、摆出拥抱姿势的手。
原来,没有了。
早就没有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馨,那种仿佛回到了过去的错觉,不过是别人家的灯火投射在我身上的倒影。灯一灭,我就只能回到属于我的黑暗里。
我慢慢地、僵硬地把手收了回来,插进大衣的口袋里。
口袋里很暖和,但那种暖和是死的,没有脉搏。
“呵呵……”
一声干涩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哭还难听。
我低下头,竖起衣领,把自己缩进那件并不合身的制服里,朝着那个被称为“宿舍”的方盒子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哒、哒、哒。
那是寂寞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想起了星焰刚才的话:“姐姐的肩膀也可以借你靠一靠”。
我想起了那晚的“三条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