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隔壁书房,说等您醒了,可去寻他。”
楚筱筱起身,双腿仍有些发软,索性不再端着,整个人轻轻靠在晴雪肩上。
“扶我过去吧。”她低声说,既是依赖,也是某种释然——反正最不堪的都已被人看去,又何须再强撑这副摇摇欲坠的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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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她示意晴雪候着,自己推门而入。夏洪煊正伏案书写,闻声也未抬头,只应了句:“安。”
她静静立在一旁,等他搁笔。片刻,他抬起眼,唇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过来看看。”
楚筱筱走近书案,待看清案上铺展的画幅,脸颊“轰”地烧了起来——那是三幅联画,工笔细腻,设色浓淡得宜,画的正是昨日她被蒙眼悬吊、三处皆被封堵的情状。
正面、侧面、背面,每一处绳结的走向、肌肤的绯红、甚至唇边悬铃的微光,皆描绘得纤毫毕现,无可遁形。
他方才题写的,正是画侧一首词:
《鹧鸪天·罚欲奴儿吊缚》
银索缠云臂,玉绳锁素肩。
乳峰勒处肿如莲,铃坠檀口,涎落镜中圆。
玉杵压幽谷,桃木定婵娟。
足踝倒悬天,颈系丝绦,身似坠秋千。
黑绫覆,目无天,心随悬影入空烟。
痛生酥痒千丝绕,欲拒还迎,一念即飞天。
不坠非因力,自沉在缠绵。
镜里春山碎,风过,是奴还是仙?
后题:折花先生于泰和二十八年腊月岁前,罚欲奴儿吊缚。
她羞得别开脸,不敢再看:“先生又来取笑奴儿……”
“怎是取笑?”他执起笔,递至她面前,“这般美景,自然要留予后世品鉴。”他眼中笑意深了些,“来,写下你的。”
“先生要奴儿写什么?”
“既是领罚,自有体悟。便写写……那时的心境。”
她脸颊更红,却依言接过笔,闭目凝神片刻,方蘸墨落笔,簪花小楷清秀中透着力道,在画幅右下角徐徐绽开:
《临江仙·谢罚》
玉索缠身非外力,心随绳结深沉。
铃悬檀口不言音,镜中影,是我却非我。
一木撑开春水阔,羞潮暗涌难禁。
足绾颈后似归根,不挣扎,方得自由身。
汗凝珠,气如丝,痛处生温,痒处生春。
天恩岂在赦与罚?
一念沉沦,是奴亦仙!
后题:欲奴儿泰和二十八年腊月岁前,于闺房谢先生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