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恰逢十五,沉寂月余的晨昏定省重启。
楚筱筱天未亮便被唤起。
体内玉势经过一夜,存在感格外鲜明,起身时腿心酸软,她暗自调整呼吸,方在晴雪搀扶下稳步出门。
秋桃沉默跟在一侧,眼神锐利地扫过沿途。
王妃院中,众人陆续到齐。
柳如烟仍是最后一个,莲步轻移,神色如常。
曲王妃端坐主位,气色竟比前几日好上许多,唇边甚至带着浅淡笑意。
目光逡巡一圈,最终落在楚筱筱身上,顿了顿,才温声开口:“近日身子乏软,幸得前日去了趟梵华寺,蒙高僧点拨,开了几分窍。”
“王妃姐姐康复便好。”柳如烟立刻接话,“不知是哪位高僧,竟有如此妙手?”
“妹妹稍安。”曲王妃笑意深了些,“高僧此刻正在前院用茶。一会儿便请他来,也让诸位妹妹一同沾沾佛光福泽。”
楚筱筱垂眸静立,心中却是警铃微动。
高僧?
前日?
她想起秋桃前夜回报,说有人潜入东三院埋物,又见林氏身边人鬼祟。
看来今日这出“驱邪”戏码,是冲着自己来的。
也好,且看你们能翻出什么浪。
她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蜷,不是惧怕,而是某种冷眼旁观的倦怠。
日头渐高,驱散晨雾。一位灰袍僧人被引至院中,手持念珠,面容清癯,确有几分离尘之气。
“贫僧流云,见过各位女施主。”
“大师不必多礼。”曲王妃语气恭敬,“劳烦大师再看看,我这府中,可还有不妥之处?”
流云和尚合十行礼,闭目捻动念珠,片刻后睁眼,目光如电扫过东面,沉声道:“阿弥陀佛。前日所见王妃命宫黑气,其源果然在此府东方。东方乃生门,主安康,如今却见浊秽缠绕,如毒藤蔽日,压制生机。此乃人祸所生‘魔障’。”他忽而抬眼,视线锐利,“《地藏经》云:‘起心动念,无不是业。’此魔障正是有人以嗔恨为种,妒忌为水,恶咒为肥,滋养而成。那污秽之物,必藏于东方某处,暗合木性,损人利己。若不速除,恐生大变。”
曲王妃脸色发白,急道:“大师可能破解?”
“寻出那阴损之物,贫僧自可施法破除。”
楚筱筱几乎要冷笑出声。
装神弄鬼,倒是一套一套。
她抬眼,语气平静无波:“大师既已洞察天机,何不直接指明那东西在何处?也省得兴师动众,搅扰各位姐妹清净。”
流云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一瞬,垂眸道:“阿弥陀佛。贫僧乃方外之人,不便擅入内闱。还请王妃主理。”
曲王妃等的就是这句。
她目光与下首的林氏极快地对视一瞬,随即肃容道:“大师所言有理。为证各位妹妹清白,也为祛除邪祟,只好委屈大家在此稍候。本宫这就派人,往东面各院仔细查看。”话音未落,她身边的心腹嬷嬷已领着几个粗壮婆子并两名太监,快步朝东边去了。
楚筱筱安然落座,接过秋桃递来的温茶。
查吧。
她心下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