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深深的敲在了他的脑海里。
泽欢看着与实践,忽然觉得这个家跟他早上离开时的那个家已经不是同一个了。
任念站在花洒下面,清晰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她把水温调高了,高到皮肤被烫得泛红,蒸汽弥漫了整个淋浴间。
她想把那些痕迹烫掉,想把那股腥膻的气息从身上每一寸皮肤上烫走。
可她洗了三遍了,用沐浴露搓了三遍,还是觉得不够干净。
嘴里那股味道已经没了,她刷了两次牙,牙膏的薄荷味辣得舌根发麻,可她还是觉得喉咙深处藏着什么东西,怎么咽都咽不完。
她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卸妆。
睫毛膏被眼泪冲花了,淋浴的水又没冲干净,现在眼眶下面一定挂着两团黑。
她伸手去拿卸妆油,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有什么用呢?
洗得再干净,妆卸得再彻底,那些东西也洗不掉了。
她把那只手收回来,重新闭上眼睛,让热水打在脸上。
眼泪顺着热水一起往下淌,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泽欢进门的声音,她听到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洗这么久。也许是因为不敢出去,也许是因为需要时间把脸上不该有的表情洗掉。
任念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泽欢正背对着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擦头发。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洗好了?”
“嗯。”
任念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把自己塞进去,后背对着丈夫。
这床垫跟几个小时前一样软,可躺上去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丈夫刚才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间才回来。
床头的电子钟跳了一个数字。
她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觉得时间慢得像凝固了。
没多久泽欢也洗完了澡,他走到床的另外一边关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清醒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眨眼的声音。两个人都没睡,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没睡。可谁都不先开口。
任念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看不见的吊灯轮廓。她的眼眶是肿的,眼睛是干的,眼泪在浴室里已经流完了。
两个人互相背对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
而任念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自己与王鹰在车里的那些画面。
“你……”任念终于先开口问道,“刚才去哪了?”
“睡不着。”泽欢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妻子的方向说道。
“我问你去了哪里。”任念也转过来面对丈夫说道,“不是说睡不着。”
“下楼了。”
“下楼去干什么?”她追问道。
“买烟。”
“楼下便利店?”任念的心脏猛地被这两个字攥住了,攥得喘不上气。
“不是,去外面买的。走了挺远。”泽欢说这话的时候翻了个身,眼睛望着天花板,“我这烟不是楼下便利店买的那种,得去路口那个烟酒专卖。”
晚上十点半,路口那个烟酒专卖确实还开着,她知道,因为她下班也路过那里。
“走路去的?”任念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