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先生,我只是…………”
“我说,够了。”泽欢的声音冷下来,“请你现在离开。”
童唯兮看着他,又看看床上的任念。最后她收起记录本。“那我改天再来。”
她走出病房,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泽欢背对着她,弯腰凑近任念,低声说着什么。
任念仍然闭着眼,但一只手抬起来,抓住了泽欢的衣角。
那动作很轻,像个孩子。
童唯兮离开医院时,天又阴了。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还要下雪。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严骏的电话。
“严队,我问过了。任念醒了,但有失忆症状,不记得被绑架的事。她丈夫泽欢不太配合,没让我多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你先回来。”
“严队,我觉得这事有蹊跷。泽欢说他带保镖救人,但仓库现场那种清理痕迹,不是普通保镖能做到的。而且…………”
“童唯兮。”严骏打断她,“这个案子,局长已经定了性。毒品案,绑架案,并案处理。仓库里那些人,该起诉起诉,该判刑判刑。至于受害者和她家属,只要不涉及其他犯罪,我们不过多追究。”
“可这是性侵案,受害者…………”
“受害者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严骏声音疲惫,“你刚入行,有些事以后会明白。现在,执行命令。”
电话挂了。
童唯兮握着手机,盯着挡风玻璃上凝结的雾气。
她想起仓库里那条黑色蕾丝内裤,裆部被撕破的样子。
还有瘦高个的描述:两三个一起,前面后面嘴都塞满。
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开出医院大门时,她看了眼后视镜。顶层那扇窗户后,似乎有人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着她。
但她不确定。
城市另一端,一座老城区内,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王鹰坐在四楼一套出租屋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身在他指间翻转,银光闪烁。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
黑皮坐在对面椅子上,正用绒布擦拭一把手枪的零件。他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个零件都擦得锃亮。
“鹰哥,警方在仓库缴了五十公斤货。”黑皮头也不抬地说,“雷哥那边的人全进去了,杜鹏下落不明。”
“死了。”王鹰说,刀子在掌心转了个圈,“那种清理手法,人不可能活着。”
“谁做的?”
“不知道。”王鹰停下动作,把刀子插进沙发扶手,“但肯定不是警方。警方要抓活的审问,不会那么干净利落。”
阿坤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泡面。
他把一碗放在王鹰面前,一碗自己拿着,蹲在地上吃。
“鹰哥,刀哥那边传话,说雷哥的货被缴了,市场空出一大块。问我们要不要接手。”
“接个屁。”王鹰端起泡面,吃了一口,“警方现在盯得紧,谁动谁死。刀哥这是想拿我们当枪使。”
“那怎么办?躲着也不是事儿。”
“先躲着。”王鹰放下碗,“等风头过了再说。另外,任念那边有消息吗?”
黑皮摇头。“医院守得很严,我们的人进不去。只知道人还活着,具体情况不清楚。”
王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
他想起任念那张脸,想起她穿着职业套装时冷清的样子,也想起她被下药后在他身下发浪的样子。
“泽欢肯定知道什么。”王鹰吐出口烟,“但他现在不会说。等吧,等任念好了,她总会出门。只要出门,就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