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锁轻轻弹开,沈瑶裹着浴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
她抬眼,看见泽欢已经穿好了昨天的衬衫和长裤,正在扣腕表。
他侧对着她,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轮廓,眼下淡淡的青黑在明亮光线下无所遁形。
沈瑶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心底那点闷闷的揪紧感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晰。
泽欢扣好表带,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他的动作流畅,仿佛一夜未眠的僵硬并不存在,可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真实状态。
“我回公司。”他拿起大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恢复了平日的平稳。
沈瑶没动,只是看着他,手里的毛巾慢慢放下。水珠顺着她的发尾,滴落在浴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就在泽欢的手臂要套进大衣袖子时,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地:“你去休息。”
泽欢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询问,也有淡淡的意外。
沈瑶朝他走近几步,浴袍的带子系得一丝不苟,可光裸的小腿和赤足踩在地板上,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她停在他面前,仰着脸,目光扫过他眼底的血丝和眉宇间的倦色。
“你这个样子,回什么公司。”
“上午有会。”泽欢解释,语气寻常,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推了。”沈瑶的回答简短干脆。
她没等他再说什么,已经伸出手,直接探向他大衣的纽扣。
她的手指微凉,带着浴室的水汽,落在他胸前。
泽欢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眼看着她。
沈瑶没看他的眼睛,只专注地解那颗扣子。
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点急,带着点不由分说的蛮横。
扣子解开,她又去拉他另一侧的手臂,将他已经套进去一半的袖子褪了出来。
大衣从泽欢肩上滑落,堆在两人脚边。
“衣服脱了。”沈瑶说,语气近乎命令,指了指他身上的衬衫和长裤,“自己去床上。”
泽欢没动,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那片疲惫的湖面下,有什么情绪在无声翻涌。
是诧异,是被冒犯的不悦,还是别的什么?
沈瑶分辨不清,也不想去分辨。
她只知道,他现在需要休息,而她不想让他就这样带着一身疲惫离开。
“听见没有?”她抬高了声音,眉头也拧起来,试图用严厉掩盖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和不讲理,“去睡觉。”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空气里飘浮着浴室残余的水汽和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他带来的、属于室外的清冽余韵。
窗外传来遥远的车流声,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终于,泽欢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沈瑶的心尖上。他没再坚持,抬手开始解衬衫的纽扣。
沈瑶转开了视线,没去看他脱衣服的过程。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假装整理窗帘,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身后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一颗,两颗……纽扣解开的声音,然后是衣物褪下的窸窣。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握着窗帘布料的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后,声音停了。沈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泽欢已经躺上了床,盖着被子,只露出肩膀以上。
他脱掉了衬衫和长裤,身上应该只剩贴身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