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她会做的事。
那根本不是沈瑶会做的事,沈瑶是冷静的,是自制的,是永远不会失控的。
可是刚才,她真的做了。而且做得那么彻底,那么难看。
更可怕的是,她还说了“担心”。
她居然亲口承认了她在担心他。
这比发脾气更越界,更危险。
担心意味着在乎,在乎意味着投入,投入意味着……她不敢往下想。
门外传来电视的声音,泽欢换了个台,从财经新闻换到了什么纪录片,解说员的声音低沉平稳。
沈瑶咬了咬嘴唇,终于站直身体。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手指触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轻响。
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刺得她眯了眯眼。
卧室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但又有些不同。
床铺有些乱,不是她平时那种整齐的乱,是真的乱。
被子堆在床尾,皱成一团。
枕头上还留着有人躺过的凹陷,深深的,显示那个人睡得很沉。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泽欢的气息,不是香水,是他本身的味道,混着雪松沐浴露,形成一种独特的、男性的气息。
沈瑶走到衣柜前,打开。
她需要换衣服。
身上这套在外面穿了一整天,沾着办公室的空调味、出租车的气味、还有傍晚的冷空气。
现在回到家,她想换上更舒服的居家服。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来掩盖刚才的尴尬,来重新建立起那层被自己亲手撕开的防线。
沈瑶站在敞开的衣柜前,目光快速扫过整齐悬挂的衣物。
深灰、浅灰、黑色、米白……她的居家服几乎都是这种色系,款式保守,面料舒适。
她的手指拨过衣架,一件,两件,三件,那套最近新买且常穿的深灰色纯棉睡衣不见了。
她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难道是收起来了?
她蹲下身,拉开衣柜下方的抽屉。
里面是叠放整齐的夏季衣物,没有睡衣。
她又站起来,重新审视挂着的部分,甚至踮起脚尖看了看衣柜上层。
没有。
一丝困惑掠过心头。
她很少乱放东西,尤其是贴身衣物。
她的视线离开衣柜,开始在卧室里环顾。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床,床头柜,梳妆台,一把椅子。
她的目光先落在床上,然后移向床头柜。
那里,随意地搭着几件衣物。
黑色的棉质T恤,灰色的长裤。
正是泽欢早上穿的那套。
它们被简单地叠放在一起,T恤在上,裤子在下,皱巴巴的,带着被人穿过的痕迹。
旁边没有别的,没有内裤,没有袜子,就只是外衣外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