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盯着那堆衣服看了几秒。
他换下来了。
所以他现在穿的是……一个迟来的认知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中浮现。
深灰色的丝质睡衣,袖口短了一截,领口歪着,那是她的睡衣,她最近买的那件,直到刚才,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那件衣服穿在泽欢身上。
沈瑶的手还扶在衣柜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脸颊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因为愤怒或难堪是一种更私密、更细微的触动。
他穿了她的睡衣。
不是随便找件外套披上,而是换了睡衣。
在她家里,在她的卧室,可能就在这张床上休息后,他洗了澡,然后打开她的衣柜,从那么多衣服里,偏偏挑中了这件。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悄悄蔓延开来,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缓慢地晕开。
很淡,但存在。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但很快,那弧度消失了。
她咬了咬下唇,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现在的问题是她没睡衣穿了。
沈瑶的目光再次投向衣柜。
她需要换衣服,必须换。
身上这套职业装像一层盔甲,但现在这层盔甲让她感到束缚,让她不断想起刚才在客厅里的失态。
她的手指在衣架上移动,掠过那些保守的款式,最后停在了最角落。
那里挂着另一件丝质睡裙,香槟色,吊带,V领,裙摆只到大腿中部。
这是很多年前买的,在她还偶尔允许自己有一点“不像沈瑶”的时刻。
她已经很久没穿过了,久到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沈瑶盯着那件睡裙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把它取了下来。
布料滑过指尖,冰凉,柔软,几乎没什么重量。
她把它搭在手臂上,转身背对衣柜。
开始脱衣服。
先是大衣。
她已经脱了靴子,现在解开腰带,让厚重的外套从肩上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去捡。
然后是羊绒衫。
她抓住下摆,从头上脱下来。
动作有些用力,头发被带得有些乱,几缕碎发挣脱了发髻,垂在颈边。
羊绒衫也被扔在地上。
接着是针织裙。
侧边的拉链拉下,裙子顺着腿部曲线滑落,堆在脚踝边。
她抬脚,从裙子里跨出来。
现在,她身上只剩下内衣。
黑色的文胸,款式简单,没有蕾丝,没有装饰,只是最基本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