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杜渐之走到单人沙发边,但没有立刻坐下,“什么病?”
“车祸后遗症,失忆。”童唯兮说,避开了具体细节,“她现在心智不太稳定,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看护。”
杜渐之点点头,目光又落在茶几上的另一个相框上。
这张照片里是三个人的合影,泽欢、任念,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眉眼和泽欢有几分相似。
“那是泽先生的弟弟,泽林。”童唯兮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杜渐之,你坐吧。我确实有事要出去一趟,大概一个小时回来。这期间,请你就在客厅待着,不要进卧室,不要打扰念念姐睡觉。她午睡一般要两个多小时,现在才睡了半小时。”
杜渐之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你要去哪儿?”
“去对面咖啡馆坐坐,想一个人静静。”童唯兮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刚才脱下的外套重新穿上,“冰箱里有饮料,你可以自己拿。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下面。记住,别进卧室。”
“唯兮。”杜渐之叫住她,声音放得很轻,“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童唯兮站在玄关处,背对着他。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杜渐之坐在沙发上,听着电梯下行声消失,然后整个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开始在客厅里慢慢走动。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是无声的。
走到电视柜前,他再次拿起那张合影,仔细端详照片里的泽欢。
这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英俊,但眼神里有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杜渐之在警局见过不少有权有势的人,有些是政要,有些是商人,他们身上都有类似的气质。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目光落在旁边的另一个小摆件上。
那是一个水晶奖杯,底座上刻着“外贸行业年度风云人物——任念”。
奖杯旁边放着几本商业杂志,封面人物都是同一个女人,就是照片里的任念。
杂志里的她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眼神锐利自信,和刚才童唯兮说的“心智不稳定”完全是两个人。
杜渐之翻了几页杂志,里面是专访文章,介绍任念如何从普通销售做到总监,如何在男性主导的外贸行业里闯出一片天地。
他把杂志放回去,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全景,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这个位置的视野极好,能看见远处的地标建筑和蜿蜒的江景。
杜渐之估算了一下这套公寓的价值,顶层,大面积,市中心黄金地段,装修奢华,至少八位数。
童唯兮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他转过身,目光在客厅里再次扫过。
装修风格简约但用料考究,家具都是意大利进口品牌,墙上挂的装饰画看起来像是真迹。
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打理。
整个空间整洁得近乎刻板,唯一的“生活气息”就是沙发上那条粉色披肩和茶几上的水杯。
杜渐之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无意识地摸了摸沙发垫。
布料是高级天鹅绒,触感细腻。
他靠进沙发背,闭上眼睛。
耳朵里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声音。
很轻,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呼吸声?
杜渐之睁开眼睛,看向卧室方向。
卧室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昏暗的光线。
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
确实是呼吸声,但比刚才重了些,还夹杂着轻微的哼声,像是睡梦中不舒服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