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起。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平稳地向前驶去。
殡仪馆在城郊,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周围种着松柏,即使在冬天也保持着苍翠。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空气中有淡淡的香火气味。
泽欢带着童唯兮走进大厅,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上来。
他们被领进一间安静的接待室,深色的地毯,实木家具,墙上挂着水墨画。
工作人员递上热茶,然后开始逐一确认协议细节。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两小时。
童唯兮几乎没怎么说话,都是泽欢在问,工作人员在答,她只需要在需要签字的地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迹有些抖,但还算清晰。
确认完所有事项后,工作人员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去看看灵堂布置的场地。
童唯兮看向泽欢。
“去吧。”他说,“看了心里有个底。”
他们跟着工作人员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间布置好的灵堂。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正前方挂着黑色的挽幛,下方摆放着鲜花围簇的灵台。
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空气里有百合和菊花的清淡香气。
工作人员介绍说,明天这里会摆放母亲的遗像,亲友送的花圈会沿墙排列。告别仪式将持续一小时,包括默哀、致悼词、亲属答谢等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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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唯兮站在灵堂中央,环视四周。
她想象明天这里会站满人,其实不会有多少人,母亲的朋友本就不多,这些年生病更是疏于来往。
大概只有几个远房亲戚,还有她自己。
还有泽欢。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微微一动。他会在吗?他会站在她身边吗?
“可以吗?”工作人员问。
童唯兮回过神来,点点头:“可以,很好。”
离开殡仪馆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雪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车子驶回市区,童唯兮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母亲走了。
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这个事实像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心里的某处,不剧烈,但持续地疼。
车子在她和任念暂住的公寓楼下停下。泽欢熄了火,但没有立刻开车门。
“上去休息。”他说,“晚上我让人送饭过来。”
“那你呢?”童唯兮问。
“我回公司处理点事。”泽欢说,“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童唯兮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她的手放在车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泽先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