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碰童唯兮,也不愿意碰她。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种事实般的冰冷硬度。
任念感到胸口有点发闷,不是疼,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的不适感。
她知道泽欢说的话有道理,医生的叮嘱,她破碎的记忆和过于敏感的身体,都是理由。
他是在为她着想,至少一部分是。
可亲眼看到这一幕,那些道理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失去了重量。
剩下的,只有眼前这具体的一幕:她的丈夫和另一个年轻女孩亲密地睡在属于他们家的客厅沙发上。
他还是她的丈夫吗?
这个念头突兀地跳出来,法律上来说是。
记忆的碎片里,有婚礼的画面,有他给她戴戒指的微笑。
可感觉上……任念皱了皱眉,感觉上有些模糊。
她记得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拥抱她的力度,但这些记忆都蒙着一层纱,隔着一段距离,不如身体深处那种空洞的渴望来得真实而迫切。
她想要他。
非常想。
身体里像有蚂蚁在爬,在咬,尤其是腿心那里,又湿又痒,空虚得让人烦躁。
可他不要。
他给出了理由,但此刻,在目睹了沙发上那一幕后,那些理由听起来更像是……借口?
也许他根本不是因为她的身体没好。也许他只是……不想碰她?
这个可能性让任念的心往下沉了沉,一种细微的、尖锐的不快刺了出来。
她抿了抿唇,再次看向沙发上那张熟睡的、带着疲惫的男人的脸。
她想起他刚才拒绝她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仅仅是欲望,似乎还有些别的,沉重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不是也和“不想碰她”有关?
童唯兮呢?
任念的目光移到女孩脸上。
平静的,甚至有些恬淡的睡颜。
她没有生气,一点也不。
这个女孩对她一直很好,照顾她,给她做饭,眼神干净。
此刻看到她躺在自己丈夫怀里,任念心里也升不起多少对她的怒气。
很奇怪,但就是这样。
或许是因为童唯兮看起来太……被动?
或者是她眼里的那种决心,那种“心疼”,任念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却奇异地没有感到被侵犯。
问题似乎不在童唯兮身上,问题在泽欢,在他的选择。
任念轻轻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肺腑,稍微压下了心头那点莫名的躁郁。
她最后看了沙发一眼,那依偎的两个人,在昏暗光线里像一个完整的、不容打扰的画面。
她慢慢向后退了一步,极其缓慢地、无声地,走回房门掩上了主卧的门。
“咔哒。”轻细的门锁咬合声,隔绝了客厅的景象,也将她重新抛回卧室浓郁的黑暗里。
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任念站了一会儿。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房间家具模糊的轮廓,大床,衣柜,梳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