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亮和冷空气近在咫尺,但她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拖向身后的黑暗。
全身多处传来的疼痛让她牙齿打颤,尤其是后腰和头皮,一阵阵的抽痛几乎要淹没她的意识。
沈瑶被他扯着头发向后拖拽,头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混合着后腰被重击后的闷痛、脚踝伤口被反复撕扯的灼痛,以及全身各处碰撞擦伤的零碎痛楚。
这些疼痛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击着她仅存的意识。
冰冷的绝望感顺着脊椎蔓延上来,比任何伤口都更让她浑身发冷。
她徒劳地挣扎,手指无力地抓挠着背后那只铁钳般的手,视线因为疼痛和缺氧而阵阵发黑。
有没有人能来……有没有人……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溺水者最后的泡沫。
而在那片逐渐模糊的黑暗视野和混乱思绪里,一个身影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是泽欢。
那个让她这段时间心神不宁、又恨又恼的男人,那个明明已经有了自己家庭、却还强势闯入她生活留下混乱痕迹的男人。
此刻,在这个最不堪、最绝望的境地,她脑海里唯一能抓住的影子,竟然是他。
她想见他。这个念头荒唐又清晰。
就在她眼前发黑、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她涣散的瞳孔似乎真的捕捉到了门口光影的细微变化。
那个被她撞开的门缝外,楼道里惨白的光线似乎被一个更庞大的阴影挡住了些许。
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道门缝之外,无声,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压力。
门外的男人恰然就是泽欢,此时沈瑶已然无法分辨这是濒临崩溃的意识产生的幻觉还是真实的救赎。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滚过,带着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希冀。
随后,铺天盖地的黑暗和剧痛彻底吞没了她,她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乎在沈瑶昏迷的同一瞬间,高个子绑匪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异样。
他猛地扭头,夜视仪荧绿的视野里,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正站在门口,半张脸隐在楼道投来的逆光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视线,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险预感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糟了!
高个子绑匪心中猛地一沉。
他接到的指令非常明确:把人活着、尽量完好地带走,尤其强调不能有明显重伤或破相。
可现在呢?
这女人脚踝血流不止,后腰挨了结实一棍,头发被扯掉不少,脸上身上全是擦伤和淤青,还因为刚才的撞门和挣扎搞得狼狈不堪。
这状态距离“完好”可差得太远了。
更麻烦的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对方身上那种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气息,还有出现在这个时间地点的方式,都绝非善类。
任务已经出了严重纰漏,目标受伤,现在又横生枝节。
高个子绑匪迅速权衡,几乎立刻判断出,想要在不进一步伤到沈瑶的前提下,同时解决这个突然出现的威胁,几乎不可能。
而如果沈瑶再受更重的伤,或者干脆死在这里,那麻烦就大了。
他握着甩棍的手紧了紧,又看了一眼手里瘫软昏迷、伤痕累累的沈瑶,一股烦躁和焦虑涌了上来。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
高个子绑匪脑子里正在飞快转着。
这个时间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目标家门口,看到屋内的暴力场面既不惊呼也不报警,只是站在那儿……道上的人?
来截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