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女人的相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更加低沉沙哑,试着用行话探路:“兄弟,哪条道上的?面生啊。这儿办事呢,行个方便?”他边说,边微微调整姿势,让昏迷的沈瑶挡在自己和门口之间,同时暗暗评估对方的身形和可能携带的武器,这个看起来不像善茬却也没携带明显武器的家伙就那么站在哪里一动也不动。
门口的泽欢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先落在被揪着头发、软绵绵垂着头的沈瑶身上,扫过她惨白的脸、颈间的红痕、睡裙下摆卷起露出的带血脚踝,然后是屋里一片狼藉的地面和翻倒的家具。
最后,他的视线才移向高个子绑匪,在对方手中的甩棍和脸上的夜视仪上停留了一瞬。
“放开她。”
高个子绑匪心里咯噔一下。
这反应不对。
道上碰见这种场面,要么亮招牌谈条件,要么直接动手抢人,或者至少问问是谁派来的、什么价码。
他的目光迅速在泽欢身上又扫了一遍。
穿着普通的深色长大衣,里面是件毛衣,下身是休闲裤和靴子,很日常的打扮,但面料和剪裁看得出不便宜。
等等……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个戒指,款式看上去不简单。
结婚戒指?
高个子绑匪心头一凛。
老板给的资料里,这女人不是单身吗?
独居,没提过有配偶。
难道信息有误?
或者……这男人不是她丈夫,但关系绝对不一般。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麻烦大了。
他暗骂一声,感觉自己被出钱的老板坑了。
接活儿的时候可没说可能惹上这种带家属的硬茬子,尤其是这种半夜能找上门、看到这场面还镇定得不正常的“家属”。
这不是来绑人的同行。同行不会这个时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穿成这样,更不会戴着婚戒。也基本排除了普通住户的可能性。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男人是冲这女人来的。
而且关系极深,深到能在这个时间点准确找过来,并且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还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
高个子绑匪迅速权衡。
任务是把人活着尽量完好地带走。
现在人伤得不轻,又半路杀出这么个身份不明但极度危险的“关系户”。
硬拼?
对方深浅未知,自己还拖着个昏迷的累赘,胜算难料,而且很容易让这女人伤上加伤,彻底搞砸任务,甚至可能把“绑票”搞成“命案”,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撤?
任务失败,钱拿不全,还可能被雇主追究,但总比折在这里或者摊上更大麻烦强。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眼前这男人给他的危险感是实质性的。他不再犹豫,决定最后再试探一下,不行立刻撤。
“朋友,”他稍微调整了称呼,语气试图带上一点江湖气的商量,但手上的甩棍依旧横在身前,身体微微侧转,将滑向地面的沈瑶半挡在侧后方,“这儿有点误会。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知道这……这位女士,是您的人。您看,她也没受什么大伤,咱们犯不着动手,伤了和气。”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泽欢的反应,同时脚下不易察觉地向厨房方向挪了半步。
“要不这样,您开个口,只要不过分,我们回去跟老板也有个交代。或者……您留个话,我原样带给老板,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他试图把冲突引向幕后,暗示自己只是跑腿的,祸首是“老板”,想撇清关系同时探探泽欢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