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姐,你说那两个人会不会已经跑了?”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三四岁,脸圆圆的,眼睛不大,穿着黑色棉服,领口拉链拉到下巴。
“不会。”沈镜知说,“他们的货还在,钱也在,不会轻易跑。”
“那咱们怎么不直接冲进去?”
“直接冲进去,他们从后面跑了怎么办?”沈镜知看了他一眼,“那片废墟你又不是没去过,路七八糟的,钻进去就找不着了。必须前后一起堵,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司机点点头,没再问了。
十一点半,老张回来了。他走到面包车旁边,敲了敲车窗。沈镜知把车窗摇下来。
“一楼到三楼,一共六户有人,都说好了,已经走了。”老张说,“四楼以上没人,都是空房子。”
“后面那几栋呢?”沈镜知问。
“小周还没回来,但应该也快了。”
沈镜知拿起对讲机:“小周,你那边怎么样?”
“还有两户,都是老人,走得慢,我让人扶着出去了。”小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再给我十分钟。”
“快点。”沈镜知放下对讲机,又点了一根烟。
十二点整,小周回来了。她走到面包车旁边,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飘散:“沈姐,后面那几栋都清完了,住户都已经离开了。”
“确定都走了?”沈镜知问。
“确定,我挨家挨户检查了一遍,没人了。”
沈镜知拿起对讲机:“吴队,人清完了,整栋楼只剩目标。”
“收到。”吴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所有人注意,现在开始布控。段刑,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段刑蹲在拆迁区后面那条土路旁边的废墟堆里,身上穿着深色的冲锋衣,领子立起来,遮住半边脖子。
他手里拿着把黑色的手枪,枪已经上了膛。
听到吴竣的话,他拿起对讲机:“准备好了。”
“尹絮沉,你那边呢?”
“准备好了。”尹絮沉蹲在土路和马路的交界处,身边还蹲着两个警员,都穿着便装,手里拿着枪。
“沈镜知,外围警戒范围扩大到三百米,确保没有闲杂人等靠近。”
“明白。”沈镜知放下对讲机,对司机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转转。”她推开车门下车,寒风瞬间裹住她,她紧了紧羽绒服拉链,沿着主街往南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下来。
小卖部的卷帘门拉着大半,挡不住里面的灯光,门也没锁。
她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烟酒和零食的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厚棉袄,裤脚扎在沾满泥点的棉鞋里,正低头刷着手机。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钉在沈镜知身上。
他的眼睛先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滑,盯住她被黑色高领毛衣裹着的胸口。
毛衣是紧身的,两个奶子的轮廓圆滚滚地鼓出来,把面料撑得绷紧,乳沟的位置陷下去一道浅缝。
他盯着沈镜知的胸部看了好几秒,喉结滚了一下。
“老板,今天生意怎么样?”沈镜知强忍这人下流的目光,眼神扫过店内货架平静的说道。
“不怎么样,这地方都快拆光了,哪还有人来买东西。”老板慢悠悠放下手机,眼神还在沈镜知脸上、身上打转,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轻佻,“你是干什么的?瞧着这么洋气,是拆迁办新来的小姑娘吧?”说话时,他还特意往前凑了凑,试图看清沈镜知领口露出的毛衣边缘。
“我是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今天过来看看。”沈镜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目光,从兜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老板,“麻烦你个事,今天下午我们要在这片评估,你能不能先把店关了,出去待几个小时?等我们弄完了你再回来。”
老板连忙伸手接过烟,故意蹭了蹭沈镜知的手背,眼神还在她腰腹处瞟来瞟去,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语气却软了几分:“关店啊?那得关多久?我这虽然生意差,但关一下午也少赚点,你们这有补贴不?”说着,还搓了搓手,一副色眯眯的模样,“要是补贴合适,别说关一下午,关一天我都乐意,全听小姑娘你的。”
沈镜知将心底的不适感强压下去,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笑,点点头:“也就两三个小时,耽误不了你多少事,回头我们单位给你补五十块误工费,不算多,你通融一下。”
老板眼睛一亮,盯着沈镜知的脸又看了几秒,咂了咂嘴,把烟别在耳朵上:“行吧行吧,五十就五十,反正也没什么生意。”他站起身,裹了裹棉袄,脚步慢悠悠的,临走前还回头瞥了沈镜知一眼,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嘴里还嘟囔着:“小姑娘长得真俊,下次再来啊。”说完才锁好卷帘门,搓着冻红的手往街口走去。
沈镜知看着他走远,下意识擦了擦手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才拿起对讲机:“主街南段的小卖部也清了,老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