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黄老师,您非要我说吗?”
“我问你就得答。”
“……您走路的背影。”他抬起头,“就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傍晚的风从教学楼的缝隙里灌过来,吹得月季的枝条轻轻晃了一下。
“孙磊,这件事的性质你应该清楚。偷拍老师,传播照片,放到哪里都不是小事。”
“我没拍,也没传。”
“但你看了。”
“看了。”他点头,很干脆,“这个我承认。”
他承认得太痛快了。
没有周逸飞的眼泪鼻涕,没有陈浩的闪烁其词,没有刘子轩的浑身发抖。
就是“看了,承认”,四个字,像在说今天中午食堂吃了什么。
“你觉得这事没什么?”
“我觉得,”他停了一下,选了个词,“不应该。”
“不应该,但你还是看了。”
“嗯。”
又是沉默。
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传过来,很有节奏。
“行。”我把保温杯拧紧了盖子,“我的要求和跟他们说的一样。手机里、云端、任何地方,不能有任何一张照片。如果以后我发现有——”
“不会有的,黄老师。”他打断了我。
我看着他。
“我说了,我没存过。”
“那就好。”
我拿起包,准备走。
“黄老师。”
我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书包拎在手里垂着,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脸上半明半暗。
“中午的时候,您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您是故意走那条路的吧。”
风停了一瞬。
月季的枝条不动了。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
“孙磊,你话太多了。”
他抿了一下嘴,没再说什么。
把书包甩上肩膀,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远。球鞋踩在水泥地上,闷闷的,不紧不慢,和来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