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花坛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这个人,比另外三个加起来都麻烦。
放学铃响过没多久,我又在那排月季花坛边截住了他。
孙磊今天走得比昨天早,书包斜挎着,校服外套敞开,里面白T恤的领口有点松垮。
看见我站在那儿,他的脚步慢了一拍,但没停。
“黄老师,又找我?”
“过来。”
他走过来了。
站定的位置比昨天近了半步,一米五左右的距离。书包带子从肩膀滑下来,他这次伸手托了一下,没让它掉。
“孙磊,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他眨了一下眼。
嘴角往一边歪了歪,像是要笑又忍住了。他把书包放在花坛沿子上,两只手插回裤兜。
“您问我?”
“问你。”
“不是您说了算吗?”
“我昨天说的条件你都听见了。但你的反应跟其他三个人不一样。”我把保温杯搁在花坛上,双手环在胸前,“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球鞋尖,白色的鞋面上沾了点灰。
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变了,收起了那点痞气,认真了一些。
“黄老师,我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没拍,没存,没传。周逸飞递手机过来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就一眼。”
他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您要我道歉,我道歉。您要我写检讨,我写。但您要我跟他们一样吓得跟什么似的,我做不到。”
她今天的态度不对劲。
昨天是审犯人,今天怎么变成谈判了?
“你觉得你没错?”
“看了就是看了,这个我认。”他的肩膀耸了一下,“但我没主动参与。您把我跟陈浩放一块儿处理,我觉得不公平。”
风从教学楼的缝隙里穿过来,吹得我额前碎发动了一下。
我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公平?”
“嗯。”
“你中午趴在窗台上看我,那也是扫了一眼?”
他的嘴闭了一瞬。
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然后松开。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中午那次,”他的声音低了一点,“我就是看见您走过来了,就看了。跟照片没关系。”
“跟照片没关系。”我重复了一遍。
“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他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