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走在垃圾堆上的时候跟走平地似的,那双快磨穿底的草鞋踩在锈铁皮和碎玻璃碴上咔咔响,嘴里还哼着那首从来没在调上的海贼之歌。
刘星则小心翼翼地踩着还算结实的木板和石块跟在后面,偶尔抬头看一眼越来越近的巨型城墙。
那堵墙从近处看比从远处看压迫感要大得多,墙面上斑斑驳驳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墙根下堆着发臭的垃圾山,苍蝇嗡嗡地绕着腐烂的菜叶和鱼内脏打着旋。
“路飞,你们以前怎么翻墙进城的?”刘星从一块斜搭在垃圾堆上的破门板上跳下来,问道。
路飞停下脚步,歪着头想了想。
他伸手往前一指,那根橡胶手指嗖地弹出去好几十米远,戳在城墙高处的一道裂缝上:“那儿有个洞!以前艾斯发现的,钻进去就是王宫后面的厨房后巷!”
两个人顺着那道裂缝钻进城去的时候,路飞的身板轻松地从窄缝里挤了过去,刘星则被粗糙的石壁蹭掉了一小块肩头的皮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没叫出声来。
等他从墙缝里挤出来站定,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嘴里的泡泡糖都嚼慢了两拍。
风车村是一片白墙灰瓦的石头矮房,穷是穷,但至少干净敞亮,海风能把巷子里的渔网吹得哗啦啦响。
而高城区里头,街道是青石板铺的,石板上连个裂缝都找不着,两边是一栋挨一栋的红瓦白墙小洋楼,阳台上种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盆栽橘子树,空气里飘着一股贵族人家厨房里煎黄油和烤面包的甜香。
街道尽头那座王宫更是扎眼,哥特式尖塔高得扎眼,正门两侧各蹲着一尊不知哪个古代国王的白石雕像,雕像手里拿着巨型石剑,光那把石剑就有刘星整个人那么长。
路飞根本没看那些建筑。
他的鼻子在空气里拼命翕动着,整个人像一条被肉香钓住的狼狗一样沿着巷子往前跑,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
刘星赶紧跟上去,两人拐过两道巷口,眼前豁然出现了一栋比周围所有建筑都低矮但烟火气最足的石砌大屋——王宫厨房。
那厨房的门大敞着,里头十几个穿着白围裙的厨子正忙得脚不沾地。
灶台上的铁锅里煎着滋滋冒油的牛排,烤炉里转着金黄色的烤全羊,案板上堆着刚出炉的白面包和奶酪,角落里几个学徒正往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大铁桶里倒葡萄酒。
那股浓烈的烤肉香味混着黄油和迷迭香的甜气从门里涌出来,刘星自己都咽了口口水。
路飞已经扑进去了。
“肉!!!”他那两条橡胶胳膊左右开弓,左手抓起一整只烤鸡塞进嘴里连骨头嘎嘣嘎嘣嚼碎吞了,右手捞起一大块烤羊排直接往喉咙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同时塞了四个网球进去。
厨子们先是被这个从门外突然扑进来的怪物小子吓得愣了两秒,然后一个胖墩墩的主厨回过神来,抄起铁勺就往路飞头上砸。
铁勺砸在路飞后脑勺上,连个响都没听到,跟砸在橡皮上一样弹了回去,把主厨手腕震得发麻。
路飞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好吃好吃”,又抓起一整条烤牛腿塞进了嘴里。
刘星靠在厨房门框上,嚼着泡泡糖看着路飞在厨房里如入无人之境般扫荡,嘴里嘀咕了句“靠,这孙子是真能吃”。
他没管路飞,因为他的目标不是厨房。
他把目光转向了厨房走廊尽头那扇雕着金边花纹的橡木大门,门缝里透出来一股跟厨房油烟味完全不同的香气,那是贵族女人用的玫瑰精油和薰衣草皂角的味道。
他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王宫后宫的走廊比他想象中还要奢华。
地板上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墙上挂着描金框的风景油画,画的全是哥亚王国某个古代国王狩猎海兽的场景。
每隔几步就摆着一座半人高的陶瓷花瓶,花瓶里插着刚摘下来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空气里弥漫着玫瑰精油、蜂蜡蜡烛和某种甜腻得能让男人裆部发紧的雌性体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刘星开启气息遮蔽的时候,那股凉意从脊椎骨底端往上蹿的熟悉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脚步声被从地毯上抹除,呼吸声被从空气里抽走,衣料摩擦声被从布料之间剥离。
他沿着走廊一间一间房摸过去,很快就听到了第一间房里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从一扇半敞的橡木门后面传出来。
刘星侧身从门缝里挤进去,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宫女正跪在梳妆台前面,双手撑着台面,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王国军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