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远山沉默了一息。
“他走之前可有交代什么?”
赵雪凝想了想:“他让我留守内门监视黑风寨。外门那边林若溪在排查线人。苏婉和沈秋蝉负责传递消息。”她抬头直视柳远山,“段横这次不只是在偷拓片。他在探宗门防御的底。地库禁制被破之后没有触发外围大阵,说明他对宗门法阵的路径很熟。”
“你是说——有内应。”
“执法堂应该有怀疑对象。不过查内应是执法堂的职责,不是我的。”赵雪凝的语气很平,“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剩下的——等朱斌回来再说。”
柳远山盯着赵雪凝看了片刻,忽然点了点头。
“好。朱斌回来之后让他来找我。”
执法长老转身离去。赵雪凝独自站在洞口,望向第七峰下山的路。山道上零零散散有几个弟子在走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暗处早就不平静了。
三、归来。
朱斌和柳晴回到第七峰时,天色已经近午。
两人走的是后山小路。
不是刻意隐藏行踪,而是从北麓绕回——避开乱石岗方向的可能追兵,也避开外门正面的视线。
铁脊狼王逃走后,黑风寨运输队那三人很可能也已经醒了。
他们回去报信需要时间,但不会太久。
快走到洞府时,朱斌停住了脚步。
赵雪凝站在竹林边,背倚一根老竹。她的目光落在朱斌颈间那半截银链上,看了很久。
“碎了。”她说。
“嗯。用了。没它我没了。”
赵雪凝没有说话。她的手扶在竹身上,指节微微收紧。片刻后,她平平淡淡地说了句:“活着就好。”
然后她转向柳晴:“受伤了?”
“经脉有些伤,已经修复大半。”柳晴说。
“回头我给你看看。冰心玉骨诀有温养经脉的法门,对雷暴珠反噬的伤应该有用。”
柳晴怔了一下。她没有告诉赵雪凝自己用了雷暴珠——但赵雪凝看出来了。从她气色、气息和经脉中残留的雷元痕迹,一眼就判断出了伤因。
“谢师姐。”
“不用谢。”赵雪凝转身,“朱斌,柳远山来找过你。藏经阁地库被段横亲自破了。五雷天心拓片被盗。守库弟子两条人命。”
朱斌的瞳孔一缩。
“另外,林若溪截到了一道血炼传讯符。方向黑风岭。等你自己去看。”赵雪凝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洞府,“我先回去修炼。你处理完了来找我——我要跟你谈谈。”
“谈什么?”
赵雪凝没有回答,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朱斌和柳晴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傻——冰心玉坠是赵雪凝母亲遗物。碎了。赵雪凝嘴上说活着就好,心里不可能没有波澜。
但赵雪凝不是那种当场发作的人。她说要谈,就一定会谈。只是需要一个时机。
“我先回去疗伤。”柳晴说,“你去找铁川。铁骨淬骨丹的事不能再拖了。”
“知道。”
四、铁川。
朱斌换了身干爽衣服,径直去第七峰器堂找铁川。
器堂是一座半嵌在山壁中的石窟。
窟中有地火井口,终年热气蒸腾,硫磺味与焦铁味混在一起,闻惯了倒也不觉得刺鼻。
铁川正在火井旁打铁。
上身赤膊,汗水在肌肉上拉出一道道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