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一定带。”
“下次不要忘了——”苏婉的声音轻下去,头也低下去,“我知道帮不上你太多。但你好歹让我做点能做的。”
沈秋蝉在旁边哼了一声:“别矫情。他这人吃硬不吃软。”
朱斌看着她。
“你倒是不矫情。”
“我矫情什么?”沈秋蝉毫不示弱,“打了一拳,够了。活着回来就是本事。下次去打什么妖兽带上我——土属体质扛得住。”
“不带。”
“为什么?”
“练气四层中期。连铁脊狼的牙都扛不住一下。”朱斌的话很难听却也是事实,“等你到了铜皮境再说。”
沈秋蝉不说话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是生气,是认。体修最清楚实力差距。练气四层中期在练气九层的铁脊狼面前,确实扛不住一下。
朱斌从怀中取出几张符纸放在桌上。
“林若溪新画的探测符。能搜血炼功法波动。你们明天带人在外门西侧排查黑风寨的据点。具体怎么做,林若溪会跟你们说。”
苏婉拿起探测符看了看:“黑风寨——段横那边?”
“对。段横亲自破了藏经阁地库,偷了五雷天心拓片。他在找残片真伪的验证方法。外门可能还有他的眼线。排查出来之后不要动手——锁定位置,等内门调人。”
苏婉点了点头,将探测符收好。沈秋蝉在旁边默默听着这些,忽然问了一句:“段横如果直接来宗门找晴师姐呢?”
“他现在不会直接来。残片还没集齐,地宫主殿还进不去。”朱斌说,“但你们排查的时候要多个心眼——外围线人数量可能比他明面上的人手多。碎石坡里如果出现陌生脸孔,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沈秋蝉活动了一下手腕,“排查的时候我跟苏婉一组。”
“为什么?”
“她体弱,我扛得住。”沈秋蝉理所当然地说,“你刚才说的——练气四层中期扛不住铁脊狼的牙。但扛筑基以下的修士偷袭还是可以的。”
朱斌没有反驳。
沈秋蝉这话不是逞强。
土属性体修在防御力上是同阶最强的,练气四层中期的沈秋蝉,肉身防御已经接近普通练气六层修士的水平。
在外围排查黑风寨线人,她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明天开始排查。每半天汇总一次。有任何异常就加急通报——不要自己上。”朱斌的目光在两个姑娘脸上掠了一遍,“这是情报活,不是拼命活。”
苏婉点头。沈秋蝉嘴上不答,拳头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那意思是“知道了但我不保证”。
朱斌装作没看见。
七、赵雪凝。
朱斌回到第七峰时,月色已经洒满了竹林。
赵雪凝的洞府中亮着幽蓝的荧光。洞口禁制没有完全封闭——留着一条缝,显然是给他的。朱斌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赵雪凝没有坐在寒玉床上。
她坐在洞口侧面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张矮石桌,桌上有两杯不知什么时候倒上的灵茶。
茶已经凉透了——至少放了一两个时辰。
“坐。”她说。
朱斌在她对面坐下。
赵雪凝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上,半截银链在石桌上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没有说话,伸出手,食指勾住银链的断端,将它从朱斌的衣领中轻轻拽出来。
银链断了。断裂的一端还残留着玉坠碎片的冰晶微粒。赵雪凝用拇指拂去碎粒,银链在她指间轻微作响。
“我妈留给我的。”
朱斌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如闭嘴。
“她临走前把玉坠戴在我脖子上,说——修仙路太长,娘护不了你一辈子。这个玉坠能护你一次。”赵雪凝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寒玉床上千百年不化的冰层,“我把它护了十六年。十六年里遇到三次筑基级别的追杀,都没用过。连自己离宗门出去闯秘境的时候都没舍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