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把它给了你。”
她将银链放在石桌上,手指按住链尾的断口。
“三个时辰前玉坠碎了。我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修为,不知道你是生是死。冰心玉骨诀让我绝情断欲,可我他妈静不下心修炼——然后林若溪来了,告诉我你带着柳晴去截残片了。”
“你他妈截到了吗?”
朱斌愣了一下。
赵雪凝骂脏话——这是他第一次听见。
不是恼羞成怒的那种骂,而是一个把情绪压了一整天的人,在见到他活着回来之后,终于控制不住裂开了一道缝。
他将怀中的三枚残片取出放在石桌上。残片拼接后表面流转着微弱的雷光,雷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赵雪凝低头看着残片。很久没有移开目光。
“值吗?用我妈的遗物换的?”
“我不知道。”朱斌说,“我只知道不用玉坠,我回不来。”
赵雪凝沉默了一息。
“活着就好。”她还是这句话。
但这次说的时候,她将银链从石桌上拿起来,重新系回朱斌的颈间。
动作不快——手指穿过银链,绕过他的后颈,将断裂的半截拢在一起。
银链太短了没法再系成项链,她干脆将它绕了两圈,系在他手腕上。
“链子还在。玉坠碎了但链子也有用——千年冰蚕丝编的,筑基修士扯不断。”她系好了银链,却没有收手。
手指停在他手腕内侧,按着他的脉搏,“你心跳太快了。”
“你的手很凉。”
赵雪凝的手指确实很凉。
冰属性修士在情绪波动时体温反而会下降——冰心玉骨诀越压不住情绪,寒气就越往外泄。
她的手指在他脉搏上停了两息,然后缓缓收回。
“下次再给你一件护身的东西。”她说,“不是我妈的。是我自己的。”
“赵师姐——”
“别叫师姐。”赵雪凝抬起眼睛,“叫我雪凝。”
这句话的分量,比那句“活着就好”重得多。
赵雪凝对外一向以“赵师姐”自居——不亲近也不疏离,冰属性修士该有的距离感一层不缺。
让朱斌改口叫雪凝,是她第一次主动撤掉这道防线。
“雪凝。”朱斌唤了一声。
赵雪凝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走向寒玉床:“我要修炼了。你明天还要找柳远山,早点回去。”
“你说要跟我谈谈。”
“谈完了。”
“你是说——谈了一堆自己亏了还是没亏的?”
赵雪凝的嘴角微微上扬。冰修的微笑——极浅极淡,像冰面上反射的一缕月光,转瞬即逝。
“谈了。”她坐在寒玉床上,盘膝闭目,“谈得挺舒服的。”
朱斌没有走。
他在石凳上又坐了一刻钟。
赵雪凝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冰属性真元在她周身重新凝聚成霜华。
冰心玉骨诀第三重的瓶颈——她没说,但他感觉得出来。
玉坠碎了,她的心反而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