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后
段横的血雾在晨风中散尽了。
朱斌站在内门大阵外的山道上,墨锋剑尖垂地,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铁骨境扛住了狼王的骨板,但段横的血掌余劲比狼爪更刁钻。
血炼真元残留在他皮下,像细小的虫子在经脉里钻爬,每钻一寸都有细密的刺痛。
赵雪凝走过来,二话没说,将手掌按在他右肩的伤口上。冰属性真元裹住那几缕残存的血炼之气,冻成暗红色的冰碴,从伤口中被吸了出来。
“你倒是挺能扛。”她收回手,冰碴在掌心融成血水,甩在地上,“段横的血炼真元带噬血功法的毒性。晚半个时辰清理,会往骨髓里渗。”
“谢了。”
赵雪凝没有答话。
她转过身,朝柳晴走去。
柳晴靠在石阶上,呼吸已经平稳了,但脸上还没完全恢复血色。
赵雪凝蹲下,捏住她的手腕——脉搏还算有力,经脉中残留的雷暴珠旧伤没有因为刚才那一击而复发。
“你冲出来干什么。”赵雪凝的声音很平,“冰晶能挡半招。你那一剑加上来,半招变成三成招。剩下的七成照样能打死我们俩。”
“你冲出来干什么。”柳晴原话回了她一句。
赵雪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浅得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纹,一眨眼就没了。
她没再说话,松开柳晴的手腕,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丹丸塞进她嘴里。
“冰心养脉丹。嚼碎。吞下去。”
柳晴没有推辞。
朱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赵雪凝和柳晴之间——从当初的疏离戒备到并肩挡段横,中间只隔了十几天的生死。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他不完全懂。
但他知道,她们现在不需要他在中间做什么了。
他转身朝第七峰走去。
走到半路,一只传讯符化作的青火落在面前。
林若溪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来,紧张得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倍:“朱师兄——碎石坡外围出现不明灵压波动,至少四道筑基以上,方向是内门大阵。不是段横——段横刚退回去,这帮人是从西边绕过来的。陈玄带人堵在碎石坡山口,但拦不住太久。”
朱斌停住脚步。
段横前脚撤退,后脚就有另一路筑基修士从西边绕过来——这不是巧合。这是事先布置好的两路包抄。段横的目标是柳晴,西路的目标是什么?
他闭上眼,将灵识探入怀中。
雷帝断剑安安静静地贴在背脊上,剑身上的紫色符文微微跳动了一下。
五雷令的感应图中,黑风岭方向的两枚残片信号在段横撤退后收敛了不少——但还没有完全沉寂。
等等。
黑风岭方向还有第二道气息。
微弱的。
几乎被段横的血气压得看不见了。
但断剑的感应精度比残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五百里范围内,所有与雷帝相关的灵力都逃不过它的追踪。
那道气息不属于残片。
它更加稀薄,更加古老。
不是法器,是别的东西。
朱斌没有细想。眼下最重要的事不在黑风岭,在西边山道。
“林若溪,通知碎石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