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在窗边始终没说话。
她的目光在朱斌脸上停了两息,然后移向窗外。
竹林双修之后她跟朱斌之间多了一层不需要说话就能互相感知的东西——不是心电感应,是金雷种之间的共鸣。
她体内的金雷种是她灵根的一部分,跟他丹田里的金雷本源同根同源。
此刻她隔着半个石厅都能感觉到他掌心那团正在淬炼的金雷——灼热、锋锐、不稳定。
“金雷淬掌心——劳宫穴是火属性经脉的出口。火助金,但也克金。你的火属性真元太强,会把掌心的金雷烧得不稳。”柳晴终于开口,“每天淬完之后找我。我用雷属性帮你把金雷压下来——只压不稳定那部分。不碰你。”
“多谢。”
“别谢。”柳晴从窗边直起身,短剑入鞘,“我爹昨天找我谈话。他问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石厅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沈秋蝉大腿肌肉纤维摩擦的声音。
朱斌还没来得及回答,赵雪凝先站了起来。她没有看柳晴,也没有看朱斌。她只是将三十二枚冰锥尽数收入袖中,然后朝石厅门口走去。
“七天。”她在门口停住,“你说的。第七天晚上——我来找你。”
石厅的门在她身后合上。
沈秋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她来真的。”
苏婉重新翻开药经,声音平得像在念书:“赵师姐什么时候来过假的。”
##三、淬炼
第二天。洞府。
朱斌右掌摊开,掌心的金痕从昨天的淡金色变成了赤金色。
金雷盘旋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劳宫穴已经适应了金雷的刺激,穴位周围的毛细血管在金雷淬炼下变得半透明,能看见血液在血管中加速流动时带出的细微金光。
苏婉跪坐在他身侧,双手浸在温热的药汤中,用指尖轻轻按压他掌心的劳宫穴边缘。
水属性真元从她指尖渗出,裹住掌心金痕最不稳定的边缘区域——金雷遇水则收,灼热在水的温柔包裹下收敛了几分。
“今天比昨天稳。”苏婉的拇指在他掌心画着极小的圈,沿着金痕的走向一点点散开淤积在穴位周围的金锐余劲,“昨天金雷在劳宫穴周围乱窜,今天只在穴位核心盘旋。照这个速度,第五天掌心金雷就能彻底稳定。”
“药浴每天都来?”朱斌问。
“每天。”苏婉的手没有停,“你说了掌心淬雷不禁推拿。我每天都来。顺便——”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新制的丹药,塞进朱斌嘴里,“金创愈骨丹。孙大夫新开的方子。她说你掌心淬雷会烧到骨膜,这枚丹药专门护骨膜。”
丹丸在舌下缓缓融化,药力沿着经脉渗入掌心深处。
朱斌能感觉到药力在劳宫穴下方的骨膜上形成了一层极薄的保护膜——金雷在淬炼时烧到骨膜的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
“孙小芸怎么知道我掌心淬雷?”
“我说的。”苏婉的手指没有停,“我还告诉了她你是杂灵根、铁骨境、刚淬过金雷、马上要淬掌心。她听完沉默了几息,说了一句——“这人怎么还没死”——然后开了方子。”她模仿孙小芸的语调模仿得惟妙惟肖,说完自己也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朱斌没有笑。
他低头看着苏婉按在他掌心的手指——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因为长期捣药磨出了一层薄茧。
这双手昨天替他推拿全身穴位,前天替他熬药浴,大前天在碎石坡替他挡着段横的血炼余波。
她突破练气八层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巩固修为,是给他熬药茶。
“苏婉。”
“嗯?”
“你这几天——”他顿了顿,“忍得辛苦吗。”
苏婉的手指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又继续按压。
“不辛苦。”她低着头,“你掌心淬雷是为了练金雷破邪。金雷破邪是为了打枯骨魔宗。打枯骨魔宗是为了拿万木雷芯。拿万木雷芯——是为了我们。”她抬起眼睛,“我分得清什么重要。”
她的手指离开他的掌心,把手探入木盆的药汤,拧了半湿的巾布贴在他额头上替他擦汗。
掌心淬雷时他的火属性自行运转,洞府中并不凉,额头出了薄汗。
她擦汗时不看他,目光而是落在他右肩那道段横留下的旧刀口上——已经结痂。
“赵师姐说——第七天晚上来找你。”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