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在旁边看完了全程,若有所思。
她的冰水双旋涡可以制造类似的疗伤环境——水承载药力,冰固定药力——如果和赵雪凝的灵冰配合,疗伤效果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雪凝姐,你帮我试试这个。”苏婉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用冰水双旋涡熬制的浓缩药液,“灵冰贴着伤口的时候,你把这个滴进去——冰水双旋涡的药液会跟着灵冰的温度梯度自动渗透进去。”
两个女人蹲在营地里做起了疗伤实验。沈秋蝉被拉过来当试验品——反正她皮糙肉厚,昨天肩膀上那道被藤蔓刮的伤口还没好全,正好一试。
赵雪凝将灵冰贴在沈秋蝉伤口上,苏婉滴了三滴药液。
药液顺着冰面的温度梯度自动滑入伤口深处,沈秋蝉的眉毛跳了一下——不是疼,是伤口深处传来的麻痒感。
那是肉芽在重新生长的感觉。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拿我当药罐子。”沈秋蝉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一动不动。
“别动。”赵雪凝和苏婉几乎同时开口。
沈秋蝉翻了个白眼,但伤口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原本被魔气污染的灰绿色边缘变回了正常的肉红色,新生的皮肤从伤口两侧开始向中间合拢。
林若溪从阵盘的组装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动静,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她的新阵盘已经搭好了底座,金雷竹壳粉描出的灵纹比上回更加精细——相同的材料用在更小的面积上,每一道灵纹的间距都经过重新计算。
她拆过一块阵盘,对材料的脾气更清楚了。
到黄昏时分,新阵盘完工了。
“传送距离五十五丈。”林若溪把阵盘递给朱斌,手指上全是金雷竹壳粉的残渣,“只能用一次。五十丈范围内的传送拉扯力很强,两个人同时传送没问题,三个人就会超载。用一次就废。”
朱斌接过阵盘,攥了攥她的指尖。林若溪的指尖被符笔画出了细茧。
“够了。”他说。
入夜后,淤泥沼泽的红月升到半空,灰绿色的毒雾开始变浓。
探测符在酉时末发出警报——枯骨魔宗的营地正在朝枯树湖方向移动。
不是快速突袭,是缓慢而稳的推进。
六个筑基的灵力波动一字排开,练气弟子分成三队左右展开。
阴木道人学聪明了——他不打突袭,打阵地战。
六个筑基排成一线推过来,朱斌就不能像昨天那样用金雷切开一个缺口直取阵心。
“他恢复了。”赵雪凝感应到那股最强的枯骨魔气,“鬼藤的气息也恢复了九成——阴木道人手上肯定有骨化石,而且数量不少。腐根也在,还有三个筑基初期。”
“两个时辰后到湖边。”柳晴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金木双雷在剑刃上跳跃。
朱斌扫了一眼营地的五个人。
“今晚不打。”他说。
五个人都看向他。
“阴木道人排的是一线平推阵型,这意味着他想打消耗战。”朱斌说,“六个筑基一推进,练气弟子在侧翼,无论我们从哪个方向冲都会被夹击。他昨天吃了轻敌的亏,今天不会给我们任何突破的机会。”
“那我们怎么打?”沈秋蝉问。
“让他推。”朱斌将探测符铺在地上,“他以为我们在枯树湖边,我们就偏偏不在枯树湖边。他的营地移到湖边,后方的黑葫宗采矿点就空了——浮石矿脉、骨化石矿坑都在那里。他要从矿坑补魔气,我们就断他的补给。补给一断,枯骨魔气消耗一分少一分,他的一线平推阵型自然瓦解。”
赵雪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不是硬碰硬——是断粮。
“而且,”朱斌继续说,“沼泽里不止我们和枯骨魔宗两股势力。”
“还有谁?”柳晴皱眉。
朱斌没有说话。
他把探测符催到极限,六里感应范围内,西北偏北方向有一道极淡的灵力波动时隐时现。
这道波动他从昨晚就开始注意到了——很弱,弱到几乎分辨不出是修士还是妖兽。
但它一直存在,而且位置从未移动。
那不是一个会移动的东西。那就是一个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