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以北两里处有一道灵力波动,很弱但很稳。”朱斌收起探测符,“不是枯骨魔宗的路子,也不是黑葫宗的矿工。先摸清楚那是什么。”
六人拔营,借着夜色朝黑葫宗废弃的采矿点摸去。
采矿点比昨天来时更破败了。
五个帐篷倒了三个,麻袋散落一地,装满浮石和骨化石的矿车被掀翻在水坑里,几个黑葫宗矿工的尸体泡在泥沼中——不是被藤蔓绞杀的,是被人从背后用法术打碎了头颅。
黑葫宗残余的几个活口大概是被枯骨魔宗带走了,没来得及带走的就直接灭了口。
“阴木道人没打算留活口。”赵雪凝看着泥沼中浮起的尸体,声音很冷,“黑葫宗替他趟了雷,他反手就灭口。域外魔宗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从不用完就扔,而是用完就杀。”
朱斌越过采矿点,朝那道微弱灵力的方向前进。
两里路在沼泽中走了大约半炷香。
地势越来越低,腐木丛越来越密,气温却反常地升高了——不是沼泽常见的湿热,而是一种从地底透上来的干燥热度。
赵雪凝皱起了眉。
“地火。”她说,“沼泽深处有地火脉。”
朱斌拨开最后一层腐木丛。
眼前出现了一个塌陷的坑洞。
坑洞不大,直径不过十来丈,边缘布满了被高温烧融的岩石残渣。
坑洞底部裂开了一道地缝,从地缝中透出暗红色的火光——那是地火脉的光。
在地缝的上方,盘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一身灰袍,须发皆白。
他的修为波动极弱——弱到探测符几乎感应不到,因为他体内的生机被某种力量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但朱斌注视他的瞬间,太虚炼体诀的铁骨灵纹猛然绷紧——那是遇到真正强者时的本能反应。
这个老者的真实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老者的灰袍胸口绣着一枚已经褪色的徽记。赵雪凝看到那枚徽记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
“天雷宗。”她低声说,“他是天雷宗的修士。但那个徽记是七十年前的旧款式——秦清同辈的执法殿徽记没有这么老。”
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眶深陷,但瞳孔中有一道极为精纯的金色雷光——不是金雷,是纯粹的天雷。
那道天雷在他的瞳孔深处流转不息,与他衰败的身体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等你们很久了。”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从你们踏入沼泽的第一天,我就在等。”
朱斌握住五雷天心的剑柄。剑格上的五雷天心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那是遇到同源雷属修士时的反应。
“你是谁?”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灰袍徽记,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天雷宗前执法殿掌殿——顾长生。七十年前,在这片沼泽里被枯骨魔宗暗算,金丹碎裂,困于此地。”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地缝下的地火脉,“以地火为牢,以残雷为锁,七十年来无人知晓。你们闯入沼泽的第一天,五雷天心的波动就惊醒了我。”
他看向朱斌手中五雷天心的剑格,那双枯涩的老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是不是杀了一个叫段横的人?”
朱斌心里一震。
“段横拿到的五雷令,是我七十年前遗失在此的。”顾长生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他是捡了我当年遗落的令信才找到残片的。你既然拿到了五雷天心,又是杂灵根——你便是雷帝的正选传人。”
他吸了一口气,天雷在瞳孔中跳动了一下。
“我可以帮你。把你木雷的最后两成淬炼完——不是渡雷,是借地火淬木雷。木雷的生机最怕被火烧,用地火淬过的木雷才叫真正圆满。但老夫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朱斌问。
“枯骨魔宗的宗主——当年把我金丹打碎的人——还活着。七十年前他是筑基后期巅峰,如今恐怕已经摸到了金丹的门槛。我困在此地七十年,等的就是雷帝传人带着五雷天心来。”
顾长生盯着朱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带我出去。然后,让我亲手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