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的是刚换的普通布袍,没有任何装饰。
如果不是凰灵儿事先描述过他的样貌,她很难把这个杂灵根青年和“在金丹中期面前走了一轮还活着回来”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朱斌。”他自报姓名。
“凰清儿。凰灵儿是我族姐。”她把卷轴的火漆捏碎,展开,“朱雀殿执法殿旨——第七峰即日起列为朱雀殿北域直属据点,授赤铜朱雀旗一面。旗到之日算起,三个月内朱雀殿将派专员核查第七峰实力。核查通过,授正式旗号并入朱雀殿防御体系;核查不通过,旗帜收回。本次插旗不附带物资支援、不附带金丹级护山大阵、不附带传送阵权限。”
她顿了顿,收起卷轴。
“换句话说,你拿到的是一个资格——至于资格能不能变成真正的地位,三个月后用实力说话。”
朱斌接过卷轴,看了一眼上面的火印——朱雀殿执法殿的印鉴,凰灵儿的署名也在末尾。
执法使的权限只能开出这种程度的条件,能在三个月内插旗已经是她尽了最大努力。
“三个月后的核查,谁来?”他问。
“按朱雀殿的惯例,核查专员至少是同级别的执法使。凰灵儿已经申请亲自核查——但殿主是否批准还不确定。”凰清儿说完,将左手中那面赤铜朱雀旗递上前。
朱斌接过旗,感觉掌心一沉。
这面旗帜比他想象中的重得多——旗杆是赤铜掺杂少量火铜所铸,分量差不多有三十五斤。
普通筑基修士扛着它飞都要费一番力气。
旗面是朱雀羽丝织就,布面上用火蚕丝绣着一只展翅的朱雀。
朱雀的五根尾羽上各嵌了一枚极细的火晶——对应朱雀的五种本命真火,但现在只有一枚主羽上的火晶是亮着的,其余四枚皆为暗淡状态。
这代表第七峰目前只得到了凰灵儿一个人的担保。
他攥着旗杆,手臂发力,将三十五斤的赤铜旗杆掼入正殿前的石阶。
轰——
石屑飞溅。
旗杆入石三尺,稳稳扎根。
赤红色的朱雀旗面在第七峰的山风中展开,发出第一声响亮的猎猎声。
碎石坡方向,陈玄带着巡逻队下意识地停步,所有人都在抬头看那面旗。
苏婉从洞府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捣药的铜臼。
沈秋蝉站在正殿的飞檐下,抬头望着旗面,没说话。
林若溪从符纸堆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花。
柳远山在远处攥紧了剑柄——他等这一刻等了很多年。
不是等他自己的宗门,是等他的女儿能站在一面真正的大旗之下。
赵雪凝站在石阶侧面。
她没有看旗帜——她看的是朱斌。
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的碧绿波纹,那是木雷生机在她冰中融生之后留下的印记,每次她情绪起伏时都会自行浮现。
“旗插上了。”她说。
“嗯。”
“三个月后会有人来收吗?”
“不会。”
赵雪凝收回目光,冰灵纹慢慢隐入皮肤。她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浅,但终于是弯了。
朱斌转向凰清儿:“你一路从朱雀王朝飞到北域,用了多久?”
“朱雀殿的传送阵通到天雷联盟,再从天雷联盟飞过来——全程四天。”凰清儿说,“如果第七峰有大功率传送阵,可以缩到两炷香。”
“第七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