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掌柜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请柬,推到朱斌面前。
请柬材质不错——火蚕丝纸,烫金印,印着一只闭着眼的朱雀。
翻开来,里面是一行地址和一炷香的时限。
“今晚戌时,南城地字号暗坊。请柬是一次性的,只带了你们四个人。里头的人路子很野,但讲究规矩——只要你真有东西能抵押,六千不是问题。”
朱斌收起请柬。
“秦掌柜,你帮的忙我不白领。”
“不用还。我就住这儿。”秦掌柜笑了笑,“第七峰的峰主三个月后要是真成了金丹,我这客栈也算沾光。”
南城的暗坊藏在一座废弃的锻炉底下。
朱斌掀开地窖的木板时,一股混合了锻火、润滑油和经年不散的汗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地窖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至少能容纳上百人。
四周墙壁上嵌着赤铜火晶,把地下空间照得通红。
中间是一方铁木擂台,擂台边缘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擂台下一个穿黑袍的老者在打瞌睡,修为——朱斌感应了一下,没有感应出来。
要么是凡人,要么远超筑基。
赵雪凝在他身后轻声道:“金丹。”
今天一晚上在烽火城见了两个金丹。这个城市的底蕴确实比北域厚了不止一层。
黑袍老者睁开眼,目光从朱斌四人身上不紧不慢地扫过。“新面孔。谁引荐的?”
朱斌把请柬递过去。
老者看了一眼请柬,又看了一眼四人,然后把请柬往袖中一笼。
“秦红玉的客人——叫秦掌柜在烽火城开了二十年客栈,头一回往暗坊送人。她眼不瞎,带来的人应该有点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擂台旁一张摆满了卷轴和铜牌的桌前。
“规矩说一遍——你出底牌,我评估价值。法器看品阶、功法看稀有度、情报看可信度。如果你要抵押的不是东西而是战斗——上擂台找人打。打赢了,你开的价码直接付;打输了,该卖什么卖什么。每笔抵押抽一成手续费。”
朱斌走到桌前,把五雷天心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
黑袍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感受到了准圣阶法器的雷纹气息。
但他没有立刻估价,而是从袖中抖出一根细长的铜针,沿着五雷天心的剑格纹路慢慢地探了一遍。
“准圣阶雷属本命法器。五枚残片合一,器灵沉睡,嵌入剑格后以宿主雷属本源持续淬炼。品阶高,但器灵醒不了就是半残品。”他把铜针收回来,在算盘上拨了几下,“抵押价两万灵晶。破格——因为准圣阶法器哪怕器灵沉睡也是准圣阶。但我建议你别押这个。半残品丢在暗坊里,三个月后你要是没赎回去,转手价能翻三倍——就冲着雷帝传承四个字,朱雀王朝多少人抢着买。而我要是你,打死不押它。”
朱斌把五雷天心收回。黑袍老者看得准——他本来也没打算押五雷天心,只是先亮一件看对方的估价水平。对手懂行,说明这个暗坊靠谱。
他又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一枚冰心养脉丹。
赵雪凝用冰中融生的灵冰之力炼制,表面布着细密的碧绿冰纹。
黑袍老者用铜针挑了一丁点粉末尝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赵雪凝。
“这是你炼的?”
“是。”
“冰中融生——你是冰心玉骨诀大圆满?”黑袍老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尊敬,“这丹老夫收了。三枚一组,抵押价四千五。”
第二样——一袋金雷玄竹的竹壳粉末。
黑袍老者看到这东西时,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金雷玄竹壳粉——这玩意儿在北域没人识货,在烽火城可是抢手货。符师铺子收这东西是论钱卖的,一钱一百灵晶。你这一袋少说三两,我把话扔在这——直接卖比抵押划算。”朱斌本想留着竹壳粉末给林若溪升级符箓用,但眼下传送阵的优先级更高。林若溪那边还有存货,他留了半袋在第七峰。
“卖断。”
“三千五。”
三样加起来八千灵晶——已经够传送阵的费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