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上次在铁壁关杀蝎尾鳄的时候救过他跟孟山河一命,这人记恩。
他走近了两步,先把五人身上扫了一遍——没有明显的伤,装备整齐——才放心把臂甲摘了。
“七天没消息,老孟差点要组织搜救队,”铁烈说,“结果昨晚上北冥海方向雷暴炸了半夜,老孟又坐下了。说这种动静,不像出事,倒像是你小子在搞事。”
“就是在搞事,”柳晴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水雷到手了。”
铁烈愣了一拍,目光在五人脸上轮了一圈,最后落在朱斌身上,上下重新打量了一遍。
他没问细节,只把城门推大了半扇,“进来再说。老孟在军需库,我让人叫他。”
铁壁关里头的路还是老样子——石板路的缝里嵌着铁渣,踩上去沙沙响。
沿街的铁匠铺门口蹲着几个赤膊的铁匠,淬火的滋滋声不绝。
朱斌带着人往军需库的方向走,路过铁壁关内城的告示栏,上面贴着一张新告示。
他扫了一眼。
——朱雀殿令:铁壁关即日起清查北域散修名录,凡无朱雀旗庇护者三道日内自行上报,违者按《朱雀卫戍律》处置。
赵雪凝也在看那张告示。她看完没说话,冰蓝色的瞳仁微微缩了一下。
第七峰是插了朱雀旗的——但那面赤铜朱雀旗是凰灵儿的朱雀殿给的,走的是“北域直属据点”这条路。
直属据点跟正式分封不是一回事。
直属据点三个月核查一次,通不过就收旗;正式分封是朱雀殿丹书铁券赐下来,永久持有。
三个月——现在剩七十来天了。
朱斌把告示上的每一个字都记进了脑子,脸上什么也没露,转身继续走。
军需库的大门敞着,孟山河正蹲在地上点一批箭矢,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这人四十出头,鬓角已经白了,一双眼睛倒是精光不减。
“七天。”孟山河伸出一根手指,“你出门前说三天。”
“低估了极渊的冰层厚度,”朱斌在他对面坐下,把装了水母毒囊的储物袋拍在桌上,“赔个不是,这个够不够?”
孟山河不接袋子,先盯着朱斌看了三息。
然后他转头看赵雪凝——赵雪凝微微点头。
再看柳晴——柳晴咧嘴笑了一下。
孟小渔把肩上的触须包卸在墙角,拍了拍手。
苏婉把药篓放在门边,安安静静地站到了朱斌身后。
“水雷。”孟山河说出了这两个字,不是问句。
“水雷。”
孟山河呼出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只铁杯灌了口凉茶。
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叩了两下,那是铁壁关老卒的习惯动作——有军情要讲了。
“你们在极渊这七天,”孟山河压低声音,“烽火城来了个人。”
“谁?”
“上官羽。”
朱斌没动。身后的赵雪凝往桌边靠了半步。
“朱雀殿执法殿副殿主上官烈的儿子,”孟山河说,“带了十二个执法殿的护卫,在烽火城朱雀客栈住了五天。先是查你的名字,查到了七峰镇那次——就是你把上官烈的外甥打断一只手那件事。然后又查第七峰有没有正式分封文书。”
“没有。”朱斌说,“我们走的是直属据点通道。”
“我知道。他也查到了。”孟山河又叩了一下杯壁,“前天他让人给铁壁关递了话,原话是——“朱斌此人本殿要亲自核验,任何人不准替他遮掩。”口气不小。”
柳晴腮帮子咬了一下,“我们在极渊拼死拼活,他在后方翻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