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拿的。”朱斌合上账本,“有人替他掏钱进货,或者直接把丹药原料送他。”
“我顺着查了一下,”顾三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二十四笔暗账里,有至少九笔的供货方式跟朱雀殿采购渠道吻合。不是货源一致——是包装、封印、运送路线一致。换句话说,有人从朱雀殿的采购渠道里截了货,转手给了陈皓元。”
“上官烈的权限够不够?”
“够。副殿主管三件事——执法、核查、采购审计。他想截货,绕过正殿主就能签。”
朱斌把账本还给顾三,“这本账今天派得上用场。你带着,在朱雀客栈等我消息。”
“你要在验峰席上翻这本账?”
“不一定。”朱斌转身往巷口走,“但如果上官羽想用验峰席压我——我就用他表弟的账本垫脚。”
巳时差一刻,朱斌走出朱雀客栈大门。
他换了一身第七峰的峰主袍——这是赵雪凝在极渊冰洞里用冰蚕丝缝好的,玄青色底子,袖口镶了一道极细的银线。
背后是墨锋,手里端着那面赤铜朱雀旗。
旗杆触地,旗面在晨风里缓慢展开,朱雀的纹样在日光下烧成了一片深红。
赵雪凝走在他左侧,一身冰蚕丝白袍,腰间挂着冰雷共鸣珠。
柳晴走在他右侧,金木双生雷种的气息外放了三分,肩头隐隐有金银两色雷光交替闪烁。
孟小渔走在他身后半步,纯阴水雷的波动压得很低——她的体质太特殊,不宜在进城时就亮出来。
四个人穿过朱雀台前的石板街,街上围观的散修自动往两边让开。有人在人群里低低吹了声口哨,更多人把目光落在朱斌身后那面朱雀旗上。
“第七峰,直属据点。”有人在人群里念出了旗面上刻的小字。
朱斌在朱雀台的石阶前停了一步。
十六根赤铜柱上的焰纹灯台同时闪了一下,朱雀台石雕的双翼在火光里微微震动——这是城防灵阵感应到了外来灵力的反应。
他抬脚上了第一级台阶。
台上的长条石案后面坐了三个人。正中间就是上官羽。
朱斌第一眼就把他看清了。
上官羽二十六岁,筑基大圆满,穿一身赤黑相间的执法殿副执事袍,左肩上绣着三羽——那是执法殿副执事的品级标。
他的长相偏像他爹,眉眼细长,下巴略尖,皮肤是一种常年待在室内养出来的白。
坐姿端正,背脊笔直,两只手平放在石案上,十根手指纹丝不动。
他看见朱斌走上台时,只有眼珠动了。从左到右,把朱斌从头到脚过了一遍,然后回到正面。
石案左手边坐着一个白发老者,看服制是朱雀殿的掌殿执事,身份像是来旁证验峰流程的。
右手边是一个文吏,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笔录,手里握着符笔录,笔尖悬在纸上,等着开写。
朱斌走到石案前三丈处站定。朱雀旗往地上一杵,旗杆底部撞击石面的声音在台上回荡了一下。
“第七峰峰主朱斌,携第七峰朱雀旗印,应上官副执事验峰之约。”
他说完,赵雪凝、柳晴、孟小渔在他身后一丈处停下,呈扇形散开。
上官羽垂下目光,把面前摊开的那卷核查名录往前提了两寸。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翻一本恰好读到一半的好书。
“朱峰主来得准时。”他抬起眼,“本殿在烽火城等了五天,还以为第七峰的人去了极渊就回不来了。”
“极渊的冰壁挡不住第七峰。”朱斌说,“上官副执事等了五天,辛苦了。”
上官羽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嘴唇抿紧了一瞬。
“直属据点核查,按朱雀殿律例分三部分,”他从石案上拿起验峰玉璧,玉璧在日光下透出一层淡红色的灵光,“第一,验旗印——查朱雀旗真伪与旗印是否匹配;第二,验修为——峰主修为须达到筑基中期以上,否则不具备直属据点资格;第三,验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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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拍,把玉璧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峰主须接下本殿三掌。”
台上的空气忽然变了。十六根赤铜柱上的焰纹同时往上一窜,火光拔高了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