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上出现了裂纹——不是被外力震的,是她的冰雷感应到了朱斌体内的水雷正在承受极限压力,珠子在共鸣中自发地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柳晴的指节按得发白。孟小渔攥住了她的手腕,攥得很紧。
火柱持续了整整五息。
五息之后,城防灵阵的火网缓缓收回。
上官羽站在塌陷的石台边缘,微微喘气——调用灵阵消耗了他超过三成的真元储备。
他低头往塌陷的石坑里看,目光专注而不紧迫。
不是那种“赢了”的眼神,而是一种检验数据的眼神。
然后白气散开了。
朱斌还站在坑底。
他的上半身从锁骨到腰侧全是灼烧的痕迹——水雷电膜被上下夹击的火劲撕碎了,铁木灵纹从淡金色变成了暗红色,那是铁骨吸收了过量火属性攻击之后的过热反应。
嘴角淌着血,但不多——一口,已经干了,在嘴角结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线。
但他还站着。膝盖是直的,脊柱是直的,头是抬着的。
他的右手按在丹田位置,掌心里扣着五雷天心。
刚才火网收紧的一瞬间,他做过计算:用四道雷属硬扛金丹初期的攻击,扛得住,但至少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枯骨老祖的倒计时还在走,半个月他躺不起。
所以他把五雷天心从手背召了出来——准圣阶本命法器的器灵在沉睡,但法器本身的防御力还在。
他在最后一刻用五雷天心吸走了火劲的四成。
剩下的六成,四道雷属分了四成,铁骨境扛了最后两成。
才造成现在这个结果——看着惨,但经脉完好,丹田完好,骨骼上只有细微的裂纹,骨髓腔里的生机储备正在迅速修复。
上官羽站在坑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挫败,而是“计划没有完全实现”的那种精确的不满足。
他要的不是杀了朱斌,是把朱斌打退一步。
一步就够了。
只要朱斌后退一步,评级就可以下调一等,三个月一查,他能把第七峰卡死在流程里。
但朱斌没有退。
白发掌殿执事走到坑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他直起腰,用沙哑的声音报出了最后一句:“第三掌。第七峰峰主朱斌——接下。”
文吏开始落笔。符笔尖在纸上擦过的声音,是台上唯一的声响。
街上炸了。
散修们撞翻了面碗,铁匠铺的学徒爬到了门楣上。
秦掌柜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手指还在栏杆上拧着。
顾三把账本揣进了怀里,呼出了一口长得仿佛憋了半天的气。
朱斌从坑里爬了上来。
他爬得不快,但没有扶任何东西。
脚踩上塌陷石台的边缘时,上官羽就站在三步之外。
两人的距离足够近,近到朱斌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上官羽额角有一根极细的青筋在跳——这是他露出过的最大破绽。
“三掌。”朱斌说,“评级怎么说?”
上官羽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话还没出口,白发掌殿执事先开了口:“第七峰直属据点评级维持原有——三月核查期不变,核查期满后重新评级。依朱雀殿律例,直属据点峰主在验峰席上接住执法殿副执事三掌且未退一步——不予下调评级。”
上官羽转过身,走回了石案后面。
他坐下时,动作保持着来时的端正。但他拿验峰玉璧的手略重——玉璧在案面上磕了一声,不是那种从容放置的声响。
“验峰完毕。”他把四个字说得公事公办的平板,“朱峰主可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