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把第七峰朱雀旗从赵雪凝手里接过来。旗面展开,朱雀纹在日光下重新烧成一片深红。他没说话,转身往台下走。走了三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上官副执事今天用城防灵阵加持第三掌——按朱雀殿律例,执法殿调用城防灵阵须正殿主以上签批。你这次调用,有没有签批?”
上官羽的背脊僵了一下。极轻微的一下,从背影看几乎察觉不到。
“本殿的权限自会向执法殿报备。”
“那就是没有。”朱斌继续往前走,“没关系。第七峰今天接住了。三个月后核查期结束,我再来的时候,你不用摆验峰席——直接来第七峰找我。我给你留一壶茶。”
他走下朱雀台的石阶,赵雪凝、柳晴、孟小渔跟在身后。
围观的人群往两边让开,目光从刚才的哄闹变成了某种无声的掂量——掂量这个筑基后期巅峰扛住金丹初期一掌的年轻人,三个月后还会不会仅仅是筑基。
朱斌走回朱雀客栈门口时,秦掌柜还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她松开栏杆,转身下了楼,在客栈门口截住他,把一小瓶丹药塞进他手里。
“生肌续骨丹,我压箱底的东西。”她说,“免费。”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刚才。看完了第三掌之后我突然就大方了。”秦掌柜把他推进客栈大门,“上去躺着。面我让厨房下好了端上去。”
——
朱斌在三楼上房里坐了半个时辰,把秦掌柜的生肌续骨丹吞了一粒。
铁木灵纹已经从暗红恢复到了淡金色,皮肤上的灼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
骨髓腔里的生机储存在这次消耗了近六成——铁骨境圆满之后第一次被人打出这么高的消耗。
赵雪凝推门进来,手里托着冰雷共鸣珠。珠子上那道裂纹还在,不过已经稳定了,裂纹内侧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珠子分担了大概一成的水雷压力,”她把珠子放在床头,“如果不是这颗珠子跟我体质共鸣,你身体里的水雷已经被撕开了。”
“代价是什么?”
“珠子裂了一道。还能用,但不能参与高强度战斗——再受一次金丹级别的冲击就会碎。不过它吸收了冰洞里的纯阴寒力。”赵雪凝停了停,“等进了朱雀禁地,这上面的火属灵力和冰雷一对冲,也许还能淬一轮。”
“珠子不重要。”朱斌把她的手拉过来,翻开掌心。
赵雪凝的手掌上有一道浅红色的灼痕——是朱雀台火网收缩时她握朱雀旗握出来的。
旗杆当时传导了一部分火劲,她没松手。
朱斌把她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铁木灵纹的余温透过皮肤渗进她的掌心,那道灼痕开始慢慢褪色。
“我没出力。”赵雪凝说,“全程站在后面。”
“你没出手,但你顶了压力。”朱斌松开她的手掌,“珠子上那道裂纹是你主动分担的。以你筑基中期的修为,分担金丹级别的冲击——”
“跟你扛第三掌比起来不算什么。”赵雪凝收回手,冰蓝色的瞳仁在灯光下平静如水,“不过验峰席过了,不代表上官羽会消停。”
门被推开了。
柳晴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孟小渔。
柳晴一进门就看见朱斌胸口正在脱落的焦痂,目光在上面停了很久——不是那种心疼的目光,而是炼器师检查兵器损伤时那种专注。
“铁骨境的骨骼裂纹需要几天愈合?”她问。
“两三天。骨髓腔里的生机储备还有四成,修裂纹够了。”
柳晴在他床边坐下,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肩膀上那片脱落的焦痂。
焦痂下面露出的是新生的皮肤,带着铁木灵纹淡淡的金线。
她戳完,收回手,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分。
“你刚才在台上脱衣服的时候,”柳晴抱起胳膊,“我看见上官羽的眼神。他是先看见铁木灵纹再决定加第三掌火劲的。他本来只打算用城防灵阵加持到筑基大圆满巅峰,但你一露铁骨,他直接把灵阵推到了金丹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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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试试铁骨的极限。”
“对。而且他试完了还是没摸到底。”柳晴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就好比你跟人掰手腕,你以为能掰倒他,结果自己手肘先离了桌子——面上没输,心里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