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碗空了的时候天全黑了。
朱斌放下筷子,呼出一口长气。
丹田里的四方阵还在缓缓运转,水雷克火消耗了近三成真元,但经脉完好,骨骼裂纹正在愈合,骨髓腔的生机储备从四成已经恢复到了五成半。
休养两天就能满状态。
然后他感觉到丹田里四方阵的阵心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四道雷属在动。
是阵心里那块拳头大的空洞——火雷该待的位置——无端地震颤了一下。
震颤不是从丹田内部来的,是从外面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整座烽火城,牵动了四方阵缺的那一块。
朱斌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朱雀台上,石雕朱雀的双翼在夜色里还是暗的——城防灵阵撤了,没有灵力供应的石雕按理说只是死物。
但他看得清清楚楚:朱雀石雕的眼珠里有一星火苗在跳。
不是赤铜柱焰纹灯台的反光。灯台全熄了。那就是石雕自己的火——雕进石头的朱雀,眼睛里有一粒火。
那粒火闪了一下,灭了。
但朱斌丹田里阵心的震颤没有马上停。又跳了三下,才安静下来。
他的手按在窗棂上,指腹下的木纹被晚风吹得发凉。
火雷。
朱雀禁地。
石雕朱雀眼睛里那粒火,不是城防灵阵的残余,是别的什么东西——是某种指向。
“怎么了?”赵雪凝在他身后问。
“朱雀台的石雕,”朱斌说,“刚才眼睛亮了。”
赵雪凝走到窗边。两人并肩看着街对面那座蹲在夜色里的石雕。石雕一动不动,眼珠漆黑,什么也没有。
“我没看见亮。”赵雪凝说。
“现在已经灭了。只闪了一下。”
赵雪凝没有追问。她知道朱斌四方阵缺火雷的事——缺的那一块阵心会对火属性灵力异常敏感,别人看不见不代表他看不见。
“那个火,”她说,“跟你丹田阵心的震颤对得上?”
“对得上。像是——”朱斌把另一只手也按上窗棂,“像是朱雀石雕在指路。”
夜风吹过朱雀台,把那半幅烧残的红毡吹得拍了几下石台,然后不动了。
朱斌把窗户关上。
“明天去朱雀台。”他说,“不是对面那个朱雀台——是烽火城的朱雀殿。凰灵儿说过,要进朱雀禁地,需要朱雀殿的准入令。验峰席过了,下一步就是拿准入令。”
“上官羽会挡。”赵雪凝说。
“他挡不住。验峰席上他试了三次没试倒我,接下来会换策略——暗着来。我们不给他暗着来的机会,直接走正道申请准入令。朱雀殿的正殿主不是上官烈一个人说了算,秦清跟正殿主有交情,凰灵儿是直属执法使。准入令这个东西,只要符合条件就不能驳回。”
赵雪凝点头。
窗外,朱雀台的石雕蹲在夜色里,静默如初。
那粒火已经熄了,但朱斌知道它还会再亮——等他带着四方阵凑齐了四种雷属,站到它面前的时候。
他把五雷天心从手背召出来,摆在桌上。
准圣阶本命法器上四道暗纹微微发光,器灵沉睡中,但法器的本能还在——它在感应到了石雕朱雀那一粒火之后,四道暗纹之间悄然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红线。
那是第五道暗纹的雏形。
火雷暗纹。尚未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