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渔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她坐下来之后先看朱斌的脸,再看他的胸口,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水蓝色的丹丸。
“苏婉姐让我带的,寒髓苔炼的冰魄护脉丹。”她把丹丸放在朱斌手里,“她说金丹级的火劲会在经脉里留余毒,这种余毒不会马上发作,但会在突破金丹时从经脉深处翻出来。冰魄护脉丹能提前把余毒清干净。”
朱斌把丹丸接过来。丹体冰凉,一层冰蓝色的寒气在掌心散开,像是握着极渊里捡的一块冰。
“苏婉什么时候炼的?”
“极渊回来那天晚上。她通宵了。”孟小渔把目光往朱斌脸上停了一下,“她说你肯定会跟人动手,一定会被火烧——她说你每次去新地方都会先跟人打一架,所以提前备了。”
朱斌把丹丸吞了。
冰寒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胸口时跟铁木灵纹残留的灼热撞在一起,化成了一股温热的暖流。
苏婉的手法他在极渊里见识过——她不擅长战斗,但炼药的手是稳的。
冰魄护脉丹的药力走得很慢,不是洪水式的冲刷,是一层一层往经脉壁上贴,像有人在经脉里刷了一层冰蚕丝。
“舒不舒服?”孟小渔问。
“舒服。你替我回去谢谢苏婉。”
“你自己回去谢。”
孟小渔说完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街对面的朱雀台还在冒烟——石台塌陷的那一片坑底积着一层暗红色的熔岩残渣。
十六根赤铜柱上的焰纹灯台已经熄了,城防灵阵收回去了,但石台上的红毡烧掉了大半,剩的半幅在风里翻卷,露出红毡底下被火劲烤焦的石面。
“那个上官羽——”孟小渔看着街对面说,“他走的时候脸色真难看。”
“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朱斌问。
“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马车。倒是那个白发掌殿执事留下跟秦掌柜说了句话,”孟小渔回过头,“他说了句什么我没听全,就听见两个词——“不错”和“可惜”。”
朱斌没接话。
可惜什么?
可惜第七峰不是秦清的正式分封而是直属据点?
可惜他没有正式师承?
可惜三个月后枯骨老祖打上门来他可能就没了?
都不重要。
验峰席过了,这一步就算走完了。
——
傍晚时秦掌柜端了一大碗牛肉面上来。面里卧了两个荷包蛋,汤头是骨头汤熬的底,上面漂着一层翠绿的葱花。
“今天客栈生意好,”秦掌柜把面放在桌上,“全是来看你的散修,把大堂坐满了。我把房费提了两成,没人抱怨。”
“提两成?你拿我当招牌收钱?”
“招牌费就不另外算了,这碗面就是。”秦掌柜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隔壁街元丹坊门口那四个护卫,刚才撤了。”
门关上。
屋里安静了一瞬。
街对面的朱雀台在夕阳里歪歪斜斜地拖着半幅红毡,十六根赤铜柱的焰纹灯台全部熄灭,只有台中央那座石雕朱雀还在——石头烤不坏,一双展开的翅膀在暮色里还是最初的姿势。
朱斌把面吃了。
赵雪凝坐在窗边的椅子里,冰雷共鸣珠在她掌心缓缓转动,裂纹上的薄霜在夕光里泛着淡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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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晴趴在炕上把玩着一道金雷和一道木雷——两团雷光在她指间转来转去,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她手指都看不清。
孟小渔坐在朱斌旁边,拿指甲帮他剥桌上那碟蒜,剥一颗放一颗,剥得慢而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