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晶。”凰灵儿说出这两个字时瞳孔里的赤金色火苗跳了一下,“上官烈三个月里采购的灵材里有炎晶,是火属性上品灵材。严烈往炎晶里刻符纹——是在做禁地专用的破禁符。他研究禁制三年,知道哪几层禁制需要特定的符纹才能绕过。”
“他准备得比我们充分。”赵雪凝说。
“但他没有朱雀血脉。”凰灵儿站起来,“禁地核心封印只有我能破。他破禁符再多也只能在核心外面等着。你们先去拿准入令,我在这里等顾三下一轮消息。如果严烈今天出门往禁地方向去——我直接跟。”
——
朱雀殿的正门在晨光里还是老样子——赤铜浮雕上的划痕被日光拉长了影子,门口两块北冥海礁石上蹲着几只歇脚的灰雀。
守卫看见朱斌时没有交戟——验峰席之后第七峰的旗号和面孔在烽火城已经不陌生了。
“第七峰峰主朱斌,求见陆正殿主。”朱斌在殿门口把朱雀旗取出来展开。
守卫看了一眼旗面,点了一下头,“正殿主在大堂批公文。直接进。”
正殿大堂的门敞着。赤铜案后面坐着一个朱斌没见过的人。
陆渊。朱雀殿北域分殿正殿主,金丹后期。
他不是上官烈那种方脸浓眉的中年人,也不是秦清那种一眼看不透深浅的老江湖。
陆渊的外表出乎意料地普通——六十来岁,瘦,头发花白但齐整,身上穿的不是什么正殿主的正式袍服,而是一件洗得发旧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坐在赤铜案后面,右手握着符笔,左手压在公文上,写字的速度不快,但每一笔都干净利落。
如果不是肩上绣着朱雀殿正殿主的七羽标识,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在衙门里抄了一辈子文书的老吏。
朱斌走到赤铜案前三丈处站定,“第七峰峰主朱斌,见过陆正殿主。”
陆渊没有马上抬头。他把正在批的那份公文批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笔架上,然后才抬起眼来。
那双眼睛跟他整个人不一样。
瘦削的脸上嵌着一对极亮极深的眼珠,不是什么精光四射的亮——是那种在暗处看过很多东西之后沉淀下来的亮。
他把朱斌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在墨锋上停了一瞬,然后开了口。
“验峰三掌的记录我看过了。”他的声音不高,带一点老烟嗓的沙,“第三掌上官羽调用城防灵阵,拉到了金丹初期的攻击力。你没有退一步。”
“退了就收旗。”朱斌说。
“不退也可能会死。”陆渊把手从公文上移开,靠在椅背上,“筑基后期巅峰硬扛金丹初期——你当时怎么想的?”
“没想。扛了再说。”
陆渊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伸出手从案头那摞公文最上面拿了一张空白的朱红符纸。
是准入令的专用符纸,纸面上有朱雀殿的水印纹,在晨光下可以看见一只若隐若现的朱雀轮廓。
“直属据点峰主,筑基后期以上修为,身怀雷属——三道门槛你都满足。”陆渊把符纸平铺在案上,重新拿起笔,“朱雀禁地的准入令我签给你。”
太顺利了。朱斌没有放松,他在等那个“但是”。
但陆渊没有说“但是”。
他提起符笔,笔尖蘸满朱砂墨,在朱红符纸上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大堂里只听得见笔尖擦过纸面的细碎声响。
赵雪凝在朱斌身后半步处静静站着,柳晴的呼吸比平时慢了一拍,孟小渔攥着手腕上已经不亮了的纯阴印记,三个人的注意力全在陆渊的笔尖上。
写到一半,赤铜案右侧的侧门忽然开了。
上官烈从侧门走出来。
他今天穿的是正式的副殿主红袍,肩上五羽一丝不苟。
他走到赤铜案旁站定,目光从陆渊笔下的准入令上扫过,然后落在朱斌身上。
“陆正殿主。”上官烈的声音还是那么稳,“准入令的签署,按朱雀殿律例需要副殿主副署。这份准入令我还没有看过。”
陆渊头也不抬,“你昨晚在不在殿里?”
“在。”
“验峰档案放在案头一晚上,你怎么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