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岩体在收缩——是黑曜石结晶越来越厚,挤占了裂缝的空间。
脚下每踩到一级台阶都能感到一阵细微的震动——不是地震,是火山口深处涌上来的岩浆潮汐在缓慢地呼吸。
空气里的硫磺味浓到呛人,赵雪凝不得已在裂缝中撑起一道冰雷薄幕,把五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刺鼻气体。
孟小渔忽然停了。裂缝下方约五十丈处有一团金红色的光在闪。
“破禁符——”朱斌把身体压到裂缝内侧,将灵觉沿着裂缝壁往下探——五十丈外的裂缝壁上嵌着另一枚炎晶破禁符,位置正好卡在裂缝继续往下的必经之路上。
这枚破禁符不是严烈嵌在台阶上的——他是特意嵌在裂缝里的。
“他猜到我们会走裂缝。”凰灵儿的声音从裂缝上方传下来。
“或者这是他留的后路——他自己也走过这条裂缝。”朱斌盯着那团金红色的光,“如果是他自己的后路,这枚破禁符应该不是用来弹人的——是用来关门堵追兵的。”
他把水雷凝成一道极细的雷丝,沿着裂缝壁往下延伸,触到破禁符边缘时雷丝停了。
破禁符往外散发着一圈一圈的灵力波动——频率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缓慢地递增。
每增一圈,符纹就更亮一分。
“它在蓄能。等蓄到临界点就会自动触发——不是弹人,是把这一段裂缝炸塌。严烈在这里设置的是延时自毁符——从他刻完到现在已经过了至少一个时辰,蓄能已经到七成了。不拆的话五十丈裂缝会被炸塌三十丈,我们只能退回去走台阶。”
拆符需要摸清符纹的结构。
朱斌把灵觉完全展开了——筑基后期巅峰的灵觉沿着炎晶表面密密麻麻的符纹走了一圈,每一笔都跟着符纹的走势往前延伸。
严烈的符纹功夫确实扎实——笔画的起刀和收刀都很干脆,符纹的回路设计也很讲究,用了三个交叉节点分散蓄能时的灵力堆积,防止符纹在最脆弱的中段自动崩解。
但交叉节点本身就是破绽。
如果把三个节点里最靠近边缘的那个用外力削断,蓄能环就会被切断——符纹里的灵力不会爆炸,而是沿着断口往外泄漏,像破了个洞的水囊慢慢瘪掉。
“凰灵儿——把你的朱雀火羽借我用一下。不是预警,是当刀使。黑曜石太硬,墨锋太大,在裂缝里挥不开。火羽能熔黑曜石——只需要在破禁符边缘的黑曜石壁上切一道半寸深的小槽,让符纹的最外沿节点暴露出来,我用水雷丝把它削断。”
凰灵儿从裂缝上方递过来一枚朱雀火羽。
朱斌把火羽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臂从裂缝里伸出去,火羽的尖端在黑曜石壁上慢慢划了一道。
黑曜石的熔点极高,但朱雀火羽是远古朱雀涅槃余烬所化,在岩壁上切了不到三息就切出了一道半寸深的细槽。
破禁符的符纹边缘暴露在槽底,一道极细的金红色符线在岩壁内部微微跳动。
他把水雷丝探进槽里,雷丝绕住符线的最外沿节点,轻轻一勒。
节点断了。
破禁符上的金红色光芒开始从断口处往外泄,像是被扎了个洞的水球。
蓄能的频率从递增变成了递减——符里的灵力正在沿着断口向外流淌。
亮度从金红退到橙红,从橙红退到暗红,最后熄成了岩壁上一块冰冷的暗色晶石。
符废了。
裂缝下方恢复了一片漆黑。
——
裂缝的尽头是一个水平方向的岩洞。
朱斌最后一个从裂缝里跳出来,两脚落地时踩到了一片坚硬而滚烫的岩面——不是火山岩,是熔岩冷却后形成的黑色玄武岩平台。
平台边缘往下两丈处就是火山口底部的岩浆池。
岩浆池并不大,约莫百丈见方,池中岩浆缓慢翻涌,每一次鼓泡都把一股热浪推到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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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岩浆池本身——是悬浮在岩浆池正上方十丈处的一枚拳头大的火红色晶体。
晶体在岩浆池的正上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往外放一圈赤金色的光晕。
晶体内部封着一道极亮的火红色雷弧——赤霄火雷。
火雷在晶体内部不停地冲击着晶壁,每一次冲击都把晶体震得嗡嗡响,但晶壁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