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峰席之后,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出差。”上官羽走到严烈与五名护卫正中间,“正殿主陆渊签了你的准入令——程序合法,我拦不住。但破坏上古秘境的案子不在准入令管辖范围内,归执法殿直接侦办。案卷我已经做了——核心封印合拢时禁地上空光穹朱雀纹变淡,那一瞬间的灵力衰减被烽火城城防灵阵自动记录下来,作为物证我已经调取归档。”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赤黑色的扣押令,展开。
纸面上是上官羽的笔迹,字迹整整齐齐——他写文书确实有一手:朱雀殿执法殿扣押令——第七峰峰主朱斌因涉嫌破坏朱雀禁地上古秘境核心封印,现依法扣押。
落款处盖着执法殿副殿主的副署印——不是上官烈的印,是另一个不认识的副殿主。
“你爹不肯副署,你找了别的副殿主。”朱斌道。
“我爹在朱雀殿正殿大堂当着陆渊的面跟你做了井水不犯河水的交易,他事后告诉我说禁地这件事翻篇——他作为副殿主要维持朱雀殿的面子。但我不一样。我不是副殿主,我只是副执事。”他把扣押令往前一送,“你可以拒押。但朱雀禁地离烽火城只有五十里,城防灵阵锁定你身上的朱雀火羽和准入令的朱砂印记,可以直接把金丹级的灵力炮从城墙打到矿洞口。我刚晋金丹初期,城防灵阵已经授权给我了——陆渊不在,正殿主昨天又去陪都了。”
柳晴往前迈了半步就要说话。朱斌抬手拦住了她。他看着她微微摇头,然后转向上官羽,“扣押令上写的是扣押我,还是扣押第七峰全员?”
“你一个人。”
“那就放了她们四个。”朱斌往旁边让出半步,让赵雪凝、柳晴、孟小渔和凰灵儿完全出现在执法队视野里,“禁地核心封印是我破的——封印是我让凰灵儿拿朱雀血脉劈开缝隙,炎髓里的火雷也是我取的。她们全程在旁边出主意,不归主谋。扣押主谋不扣押从犯——朱雀殿律例第三百五十一条。”
上官羽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挨个把人审视一番。
“凰灵儿,朱雀殿直属执法使。她的案卷不归执法殿管——直属执法使违纪直接交正殿主裁决。让她走。”他顿了顿又看向赵雪凝,“赵雪凝、柳晴、孟小渔——三人都是第七峰后宫道侣,修为筑基,虽然参与了禁地核心的行动,但拿不出她们亲手破坏封印的直接证据。她们可以走。”
“但朱斌不能走。”他把扣押令最后一截展开,露出底部那个陌生的副殿主副署印,“在陆渊回来之前你得待在执法殿扣押室。扣押室在朱雀殿地下,有独立的禁灵锁链可以封住金丹初期的真元运转——不要妄想越狱。扣押室外面是城防灵阵的三重封锁——陆渊自己来了也要半个时辰才打得开。”
朱斌回头看了赵雪凝一眼。
她的冰蓝色瞳仁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是在平静地计算从烽火城城防灵阵到朱雀殿地下扣押室的直线距离、中间要穿过几道阵门、城防灵阵金丹级灵力炮的炮口指向哪一个方位。
她算完了之后微微点头。
“去。”她说。只一个字。
柳晴没有赵雪凝那么冷静。她握在指虎内的指节发白,金雷指虎嗡嗡低鸣——但朱斌朝她递了一个同样细微的摇头。
“我在扣押室里住两天,等陆渊回来。”朱斌说,“扣押室里不住人,要押的人是我。不准真的关我——扣押令副署的副殿主不管执法,上官羽一个副执事单独签字不能超过三天。三天之内没有正殿主签批,扣押令自动作废——朱雀殿律例第二百二十一条。你应该比我清楚。”
上官羽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他知道自己被当面戳穿底牌之后下意识的肌肉反应。
扣查令只有三天有效期,陆渊如果五天内回不来,这三天一过不放人就须无条件撤案。
他拼了五天潜伏矿洞加调令五个护卫——只换来最多三天的扣押。
“押走。”他转身从方厅侧面的石缝原路往外走。五名护卫分列左右,严烈走在最后——他把新短刀收回刀鞘,经过朱斌面前时脚步顿了一瞬。
“金丹了。”他打量着朱斌,“火雷淬体,五行雷阵,禁地核心淬炼——你这一趟应该得了不少。我在焰心居三年只研究禁制没别的——出去之后,你我有机会单独切磋。不带朱雀殿,不带第七峰。”他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朱斌答,侧身让过护卫队列跟上上官羽消失在矿道尽头。
赵雪凝与朱斌握了一下手。
握得很短——只有一息。
她握完手把他脖子上的纯阴印记摘下来替他在锁骨窝位置按紧,然后松开手后退半步回到柳晴和孟小渔中间。
三个女人站在矿道岔口,目光沉静如铁。
凰灵儿走到朱斌身边。
“扣押室在地下一层。你进去之后想办法感应一下朱雀殿地下是否还有别的阵基——城防灵阵的地下部分如果有禁灵锁链穿过扣押室的地砖,说明灵阵本身可以被扣押室里的关押者反向追溯。”她把朱雀羽刀收进背后刀鞘,“我以直属执法使身份直接去秦清那边——天雷宗联盟欠顾长生的恩情秦掌柜能帮你转给秦清本人。陆渊不在,朱雀殿里能压执法殿一头的只有外援。”
——
烽火城的街面没有因为金丹的诞生发生任何改变。
铁匠铺照样叮叮当当地打铁,散修们照样在路边蹲着吃面,朱雀台上十六根赤铜柱的焰纹灯台昨天刚换过灯油,亮得刺眼。
朱斌被五名护卫押着从南城门进城,走过他五天前扛上官羽三掌的擂台、坑填了砖铺平了,走过朱雀客栈门口——秦掌柜站在门口抱着个算盘。
她看见他被押着走过,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地响了一下——是劈了。
算盘从中间断成了两半。
她弯下腰去捡,朱斌从她身边走过时压低声音丢下一句话:“顾三知道该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