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丹田里的阵心在封印合拢时轻轻跳了一下——不是震颤,是告别。
赤霄火雷在炎髓里寄生万年,离开的时候没有跟禁地说再见。
这一跳,是他体内初生的金丹替火雷补上了迟了一万年的道别。
火山口上方的火山口边缘,天色已经不是他们刚进来时的暗红了。
禁地上空那层朱红色的封禁阵光穹上,朱雀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核心封印合拢之后,整个禁地的灵力中枢已转化为普通的上古炎玉。
火雷被取走,炎髓也退化成了玉石。
禁地还在,但它已经失去了远古朱雀栖息时积累下来的核心火种。
禁地以后还会产火属灵材,但不会再诞生第二个赤霄火雷。
五人沿着火山口内壁的螺旋台阶往上走。
破禁符碎了一地——台阶上到处是炎晶残片被严烈自毁后留下的焦痕,空气里混合着破禁符烧焦后残留的硫磺与铁锈气味。
走完台阶又穿过天然火灵屏障——屏障在核心封印合拢之后也弱了七分。
原本十丈厚、需要朱雀血脉才能撑开通道的火灵壁,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温热气层,朱斌随手拿水雷往前一拂就撕开了。
火灵雾淡得几乎不成形——顾三给的那张火红符箓已经烧完了六个时辰,但禁地里的雾气本身变得稀薄透光,不用符箓也能看见远处火山口边缘的轮廓。
火蝠群的残骸还在低洼地上散落着,但都已干枯焦黑,蝠翼上的火焰早灭了。
没有火蝠王指挥,残存的火蝠不再构成威胁。
禁地出口——也就是他们进来时走的那道封禁阵光幕——还在原处。
光幕上的朱红符文仍在缓慢流转,两道准入令的朱砂印记在光幕上微微发光,但光幕已经不像刚开启时那样浑厚刺目了。
朱斌在出口前停了一步。
丹田里金丹自动把五行雷阵的转速降到了极慢——不是灵力耗尽了,而是金丹的本能告诉他在出入禁制时要避免内外灵力冲突。
他把手按在封禁阵光幕上,准入令上的朱砂印记自动感应到他的金丹气息,在光幕上重新显现出“第七峰峰主。金丹期”字样。
光幕朝两边无声滑开。外面是红枫岭矿洞的方厅。
矿洞方厅里沉静了一瞬。
符灯早已冷却,石壁上那幅火蝠皮地图被撕掉的右下角还挂在墙上——严烈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全撕干净,被撕口处的蝠皮毛边在洞顶流泻下的微光中轻轻晃动。
但方厅不是空的。
六个人站在方厅中央。
严烈站在最后面,背靠着他之前烧宽的石缝,双手抱胸,脸上那道刀疤在矿灯下泛着淡淡的火红。
他前面站了五个黑衣红带的修士,每人腰间挂一柄制式朱雀殿执法刀——朱雀殿执法殿护卫。
修为最低筑基中期,最高筑基后期。
“出来了。”严烈开口,“我说过会在出口等你。”
“五个护卫加你自己——六个打一个。”朱斌把准入令收回储物袋,走出方厅口子,面向六人一字排开的阵势,脚步半分未停。
“不是打。”严烈把手从胸前拿开,从背后抽出一把新的短刀——这把刀不是符刀,而是朱雀殿执法殿的标准制式刀,“准入令使用期限七日,今天是第五天。禁地核心封印合拢之后整个禁地的灵力中枢已经报废——你们在禁地里把朱雀王朝在北域最珍贵的一处秘境给废了。按朱雀殿律例——破坏上古秘境者,执法殿有权当场扣押回殿候审。”
“谁签的扣押令。”朱斌问。
“我。”不是严烈的声音。
方厅侧面的石缝里走出了第二个人——不是走,是踱。
上官羽穿着赤黑相间的执法殿副执事袍,左肩上三羽在矿灯下格外显眼。
他在方厅最暗的角落站了整整五天,衣服上沾着石壁渗出来的湿气和矿尘,但站姿仍是验峰席上那副端正到近乎机械的姿势。
“上官副执事。”朱斌叫了他的官衔而不是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