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肉乎乎的脸上那种平时嘻嘻哈哈的猥琐此刻被真实的着急挤到了眼角褶子里。
"小伟——我替你顶过缸。那时候老高来逼你道歉——是我站出来说你没碰过我。那杯子是——是我说是我买的。你忘了?"
没忘。
小伟的拇指在杯口边缘压了一下——母杯在书包侧袋里。
还在恒温。
他没用观照去感知它现在在不在被谁握着——他不需要。
他的拇指知道那个温度。
胖子替他顶过缸。
胖子是全宿舍嘴最快的——嘴快过脑,嘴快到能替人挡刀。
那天在教务处门口,高山指着他逼他道歉的时候,胖子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喘着粗气,裤腰没系好,白花花的肚皮从T恤下摆挤出来一截——"老师——老师——那东西是我的!他没碰过!他没碰那东西——"
小伟记得胖子说这话时腿在抖。胖子的腿很粗,抖起来时裤管整条都在晃。但他还是说了。他怕高山怕得要死。但他嘴快。嘴快过恐惧。
胖子现在还在说话。
手舞起来了——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说话越急手势越大。
"而且我用它用了那么多次——你知道我每次用完之后什么样吗?我操——我用完之后整个人是崩溃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崩溃——我就是——你知道——"他说不下去了。
搓着手。
后颈被自己搓红了。
眼镜推了一下镜框。"从概率上看——"
"你别他妈概率了!"胖子转向眼镜,唾沫星子飞到了眼镜的镜片上。
眼镜没擦。
只是摘下眼镜,用T恤下摆慢慢抹了一圈,再戴上。
动作很慢——慢到胖子的话在空气里散了,他才开口。
"从概率上看,"眼镜重新推了推镜框——刚刚擦干净的那两片玻璃底下,他的瞳孔在日光灯下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子杯的归属权应该最大化网络覆盖。如果给胖子——他的社交圈几乎为零。他认识的人除了我们四个就是小卖部的阿姨。"
"操——"胖子想反驳。发现没什么可反驳的。他确实不认识什么人。
"如果给我——"眼镜继续说,语调没有任何波动,像在念一道选择题的四个选项,"我可以在研究层面上最大化它的效用。但我对扩散没有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机制。"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在脑子里翻下一页。
"如果给大炮——他的社会关系网覆盖校外。他的父亲高山有至少十几个能用的人。子杯的精液来源数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达标。子杯反哺母杯百分之五十——这个数学,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在看小伟。
眼镜的视线从镜片后面穿过来——纯粹的、不带道德判断的分析。
他把所有选项拆成了成本和收益,摆在桌上,然后退后一步,让那个必须做决定的人自己选。
他不抢。
他算。
小伟看着地砖上那枚粉色子杯。
百分之五十反哺。
母杯精液来源——当前四人:他自己、大炮、眼镜、胖子。
Lv3需要五人。
还需要一个人。
子杯激活后,子杯使用者的精液来源数按百分之五十向下取整计入母杯。
两个子杯使用者等于一个有效精液来源。
大炮的社会关系能让子杯最快获得多个使用者。
高山手下的小弟——至少两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