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他在图书馆三楼特藏室最里面那排书架的底层翻到的地方文物调查报告——这种书通常十来年没人碰。
书脊上积了一毫米厚的灰,他翻书的时候手指印在封面上留了四个极明显的椭圆。
但那本书旁边有人比他还早来过。
旁边还留了一张纸条——压在两本县志之间,只露出了一个角。
纸上只有一个字,写在折叠处:走。
他夹出那张纸条。
笔迹用铅笔写的——淡到几乎看不见。
写字的人不想被看到。
他把纸条夹进眼镜盒最底层。
关灯之后还在想那个字——走。
走哪里去?
走远了还是走进来?
纸条是留给他的——还是留给任何翻到那本书的人?
写字的人知道有人在查这个符号。
不止他们四个知道这事情。
比他们更早的人——已经来过了。
www。
他把手机锁屏。宿舍重新陷入完全的黑暗。四个人——一张母杯、一颗子杯、一副研究笔记、一整天没散去的沉默。
*
胖子没睡着。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套是上周新换的——洗衣液的香味还没散干净。
但胖子闻不到洗衣液——他只闻到薯片渣子粘在嘴角的味精味。
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他自己一个个字在脑子里重放了一遍。
"那东西是我的——他没碰过——"那天在教务处门口他确实这么说了。
他确实替小伟顶了。
他说完就跑了——跑到厕所里吐了一场。
吓的。
高山那种人——他这辈子没见过。
两米多的壮汉,手背上全是疤,看他一眼他就觉得自己要死。
但他还是说了。
为什么?
他兄弟小伟那时候蹲在地上,脸是白的,转笔的手在抖。
胖子怕死了。
但他嘴快。
嘴在他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先替他做了决定。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可爷们了——替兄弟出头,两肋插刀,古代的侠客也不过如此。
但今天在子杯面前——他承认了。
他那些委屈装不出来。
他是真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