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控灯从东头灭到西头——一盏接一盏,咔嗒咔嗒咔嗒——关抽屉的节奏。
最后一盏灭了。
409沉入了完全的黑暗——只有窗缝漏进来一道极细的路灯光,切在四张床之间的地砖上。
子杯在大炮枕头底下。
母杯在小伟枕头边。
子杯还没有激活——还只是一颗粉色的、光滑的、安静等着的肉块。
母杯的腔壁在射精后还在缓慢蠕动——消化。
温度在黑暗中一点点降下去——但不会降到室温。
它永远不会降到室温。
明天。
陈浩还会再试。
或者不会。
或者会换一种方式。
但不管他什么时候弄到苏婉的分泌物——一旦激活,子杯就活了。
就会开始连。
就会开始传。
就会开始反哺。
小伟闭上眼。手指还搭在杯口——杯口在他入睡前最后张合了三下。极慢的。像在数。
*
眼镜没睡。
他打开手机。
屏幕调到最暗——暗到只有他手里的角度能看到内容。
那本古籍照片——老寺院壁画残片的放大图。
金刚杵。
梭形眼。
三上三下的六股分叉。
旁边夹着一张纸条——只写了一个字:走。
他把照片缩小——从那张大图缩小到整页地方志的版面。
那份文物调查报告的拍摄地点——栖壤镇莲花寺旧殿。
2009年。
现已损毁。
他盯着"现已损毁"四个字看了很久。
那本地方志的旁边有人比他先来过——那个人留给后来者一张纸条。
走。
往哪里走?
是走远还是走进?
眼镜把纸条从眼镜盒里抽出来——用手指搓了一下纸的边缘。
极薄的纸——手写痕迹。
写这个字的人用的是用力极轻的铅笔笔尖——怕被看到。
被谁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