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一个字都是自己的意志——坚硬到即便只是告诉课代表"不能有涂抹"也像在下达一道不可申诉的判决。
他在走廊里走了几步。然后靠墙站住了——把观照打开。
*
赵敏。
Lv2观照只能粗略显示绑定者的状态——不能显示非绑定者。
赵敏在他观照里没有任何暖橙或冷蓝的感知信号。
他看不到她的心跳——感觉不到她的体温——无法读取她肌肉的张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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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能看到她。
透过自己的眼睛——一百三十度有效视野,五米范围内能分辨出面部微表情和手指动作。
他把观照关了。重开——看杨仪敏。
母亲在家。
下午两点。
周三——她请了半天假。
手机微信群里部门领导发了通知:因疫情导致市区部分道路封闭,公司允许员工弹性办公。
她选了上午去公司——下午在家。
在家干什么?
观照里她在擦地板。
跪在客厅木地板上——一条旧毛巾对折成方块,用手掌压着往前推。
从电视柜推到茶几,从茶几推到沙发。
擦过去。
毛巾翻面。
再擦回来。
来回擦了三遍同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在她之前被宫腔内射时沙发布下面那片湿痕已被她用湿纸巾擦过。
但她不记得自己擦过。
她在用重复劳动填充一个不确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空白下午。
小伟关了观照。
然后重新打开——把注意力切回赵敏的办公室。
观照里看不出来。
但办公室里夫妻吵完后那种安静的质地一直留在那里——被压碎成粉末后还没有被风吹走的安静。
她一个人在那种安静里批作业。
红笔在纸面划出错号的声音,频率稳定,大约每两秒一个钩或叉。
他刚才在教室里注意到的事——赵敏喝水的频率。
第一节英语课四十五分钟,她喝掉了大半瓶水——加上课间喝完的最后一口。
第二节英语课——前天上午——她喝了一整瓶。
第三节——昨天——也是一整瓶。
今天上午第一节——又是一整瓶。
连续四天每小时至少一瓶水。
不管她自己有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在用吞咽动作压制另一套信号——口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