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
她在网上查过——栖壤镇。
莲花寺。
百度百科上说建于清乾隆年间,文革时被砸了一半,九十年代重修过,现在香火一般。
网页上有一张照片——一座灰砖小殿,殿前两棵枯了一半的柏树。
照片下面只有三行字。
没有评论。
没有攻略。
没有"灵验"之类的关键词。
她选它不是因为它在网上被说很灵——是因为它够远。
从市区坐大巴到栖壤镇要将近三个小时。
够远。
远到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也许追不上她。
“栖壤镇。”
售票员报了一个数字。
她付了钱。
票从窗口吐出来——一张薄得几乎透明的热敏纸,上面印着"市区→栖壤11:30发车"。
她把票折了两次塞进外套口袋。
然后去了候车厅——候车厅的塑料椅子有一半是坏的,椅面上裂着从螺丝孔往四面八方辐射的白色应力纹。
她挑了一张没裂的坐下。
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小伟的微信聊天记录。
昨晚发的。
小伟说"这周不回家了,学校有事"。
她回了一句"好,多穿点衣服"。
他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然后她就不知道要发什么了。
打了"吃了没",删了。
打了"在干嘛",删了。
最后发了一个自带的默认微笑表情。
他隔了半小时回了一个同样的。
对话结束。
她把手机锁屏。
看着候车厅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LED数字从11:15跳到11:16。
还有十四分钟。
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候车厅的暖气坏了——或者说根本没开。
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只有一片灰黑色的滤网,滤网上积的灰厚到能用手抹出一道沟。
她把两只手插在腋下——手指尖是冰的。
车来了。
一辆灰蓝色的中巴,车身侧面的油漆从灰蓝色褪成了三种不同深浅的灰——最上面一层是原漆,中间被太阳晒褪了一层,底下一圈靠近轮胎的位置被泥水溅了经年累月的土黄色斑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