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佑他平安。
不要让他碰到这种事。
不要让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找上他。
所有的都冲我来——她停了。
她刚才在说什么?
"都冲我来"——她愿意替她儿子承受那些看不见的阴茎?
她不认识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从哪冒出来的?
她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
放在小腹上。
手掌摊开——隔着外套、毛衣、秋衣、内裤——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子宫。
但子宫在她的手心下轻微跳了一下。
不是被侵入。
是自主的跳——在响应"都冲我来"那个念头。
它听懂了。
她把手缩回去。放在腿上。睁开了眼。
背后有脚步声。
脚步声从殿门口传过来。
不是老太太——那个卖票的老太太走路拖脚,布鞋底在青砖上沙沙地磨。
这个脚步声是硬的——皮鞋底。
鞋底外侧先着地——走路时身体重心偏右,所以右脚的落地声比左脚重半拍。
一步。
两步。
三步。
在释迦牟尼前面停了一下——大概三四秒——然后继续走。
从文殊前面经过。
在往普贤这个方向走。
杨仪敏没有回头。
她跪在蒲团上——膝盖嵌在那两个凹坑里。
包在身旁的地上——她的手移过去,把包的带子攥住了。
后背一节一节拉直——从尾椎骨往上。
她没有听到任何威胁——只是一个走路的男人。
但她听到这个脚步声的第一秒,子宫颈就在腹腔深处自己锁死了。
她的身体在过去几个月里学会了一件事:背后有脚步声——不管是真人的还是那个看不见的通道——先锁。
锁了再说。
脚步声停在了她背后大概两米的位置。
然后是沉默。
不是那种"我正在欣赏佛像"的沉默。
是那种"我在看你的背影"的沉默。
她的后颈上的绒毛又竖了起来——和刚才在车上一样。